小AD收紧胳膊,让外设包遮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小幅度一垂脑袋。
决赛象征本赛季比赛的告终,不用再枕戈待旦,于是之前始终不让比赛录像离手的喻昭苏揉揉手腕,松快地揣着兜。
再再然后——也即回国后,转会期将马不停蹄地撵上每位选手,催人裁夺下赛季的归宿。
如山川湖海里的一捧捧水流,纵有千丈瀑布和幽深海沟,水仍要汩汩流淌过沙石,周而复始,一刻不停歇。
喻昭苏也不知道,春季赛再开时,她会从什么地方登入游戏。
“那还远着呢,”又不是上一年喻昭苏那种四面楚歌的状况,DTG可是捧回了召唤师杯,“回国后哪怕懒散地睡一周,时间也绰绰有余。”
她望着LuffyX,也望着他身后的车窗,那里映着点点雨滴以及路边穿梭如流星的斑驳霓虹。
“今儿还没结束呢!”
上单剑指车窗,形成肌肉记忆的AD立即跟团。
只见那片拖着长尾的霓虹并不只是路灯,还包括路灯下摩肩擦踵、手舞足蹈的行人。
此时DTG还没驶出场馆几条街,所以人行道上差不多都是LOL决赛散场的人流——他们扛着五花八门的队旗,抱着赶工却绚丽的应援,还撑着凑齐一整套油画棒的雨伞,斑驳陆离,如一场绮梦。
她和AD的眼眸也染上霓虹。
LuffyX缓缓凑近车窗,凑近仍在前行的今日。
而他的包一歪,倚在喻昭苏的包上。
*
DTG渐行,人潮渐疏。
但在吃过饭回酒店的路上,她们邂逅了另一样五彩斑斓的“今日”。
那块矗立在酒店附近广场里、似一堵墙的宣传板。
“哎?”喻昭苏发挥眼力,“那上边是不是涂了新的东西?”
“似乎是耶!”
雨珠连片,给视野打上了马赛克,于是选手纷纷下车,跑上前一探究竟。
画仍是赛前喻昭苏见过的画,只不过有人给DTG队标和Q版DTG选手描了一圈金边,宽窄与金雨碎片如出一辙。
“谁添的呀?也太细致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流泪,金边只能在咱们赢以后画吧,时间紧任务重,还画得如此圆呜呜呜……”
“This is true ART!”
“各位。”
阮文竹跑回车里拿了相机,招呼选手道,“我们拍一张合照纪念一下,怎么样?”
“呜呜呜不愧是经理,好主意……”
喻昭苏挨着画上的自己,马尾都飘逸地搭在肩上。
“咔嚓!”
她向阮文竹讨了一份,稍稍修了修,发给置顶的叶如是。
[喻昭苏]:我今儿拍了特别多照片,比前二十年相加都多,给你瞧。
她打开相册,从拆水晶挑到相拥,从碰拳选到捧杯,打包成一团——
“发送!”
喻昭苏手指戳出“砰”的声响,人也“咚”地一声,结结实实撞上经理。
“没事吧?”阮文竹扶她一把,“门开了,快进!”
她抬头,见已经抵达宿舍了,方才真是太沉浸了,什么都没察觉。
“没事没事。”
喻昭苏摇摇手,摔入自己的床里,“你忙你的,不用操心我。”
还有采访的照片呢,她还有的忙。
阮文竹打量一圈,见她的确没伤着,才放下心:“我出去一趟,记得给我留门啊。”
“行,”喻昭苏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放心!”
门“咔”一响,锁上了。
“沙——沙——”
万籁俱寂里,忽然奏响另一种细碎声,紧盯屏幕的喻昭苏手一顿,缓缓探头:
“文竹?你不出门了吗?”
下一刻,声响停在身边,床垫朝下一陷。
照片璀璨的金消散,喻昭苏清明地瞧见一道本应躺在她头脑深处的轮廓。
“叶……Leaf教练?”
轮廓眉眼一弯:“嗯。”
这是……
喻昭苏手机“啪嗒”砸落于胸口,可如此冲击,却没溅起一丝痛意。
……是梦吗?
她又狠手一掐自己的脸颊。
不疼。
叶如是瞥见,证实道:
“是,你做着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