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和系统讨论甚叫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傲天问：“师祖，你看这画的像吗？”

“三分相似。”云殊静静看着，画虽然好却不及本人鲜活。

他指着画，姑且给傲天介绍，“这是家父金氏莲英，这是家母伏氏景歌，过来见礼吧。”

傲天应了一声，走到画像中央，跪下‘邦邦邦’磕了三个头敬手，“师祖爷师祖奶在上，小子傲天来看您二老了。”

只是叫傲天行个礼没叫傲天磕头的云殊叹气，“都过去多少年了，他们早就作古不存在了。”

傲天一个筑基修为的人都知道人死成空，这里没有魂魄残念，更没有一点儿别的气息，云殊更是清楚这只是父母死后残留的壳子。

莫说磕头的响声听不到，就是行礼的人是谁，他们都不知道。

傲天站起来，“我之前无缘得见二老，今天见了磕几个头表表孝心也是应该的。”

他读出画中小字，“慈萱后伏氏景歌。”又看看旁边，“怎么师祖爷没题字？”

“可能画师不敢题或者不知道吧？”云殊走过去拿起一只紫竹纸鸢，这纸鸢的色彩早就褪色了，要不是墓里的措施早就化为飞灰。

他捏住纸鸢骨架，“除了长辈一般没人敢直称王孙姓氏，我父皇母后从小一起长大，哪怕父皇登临丹墀，母后仍念旧称殿下。”

“也有个别时候，父皇惹她生气，那就是连名带姓了。”他捏起琉璃棋子替父皇落子残局，“每当这时我兄弟三人可能就会被父皇祭出去求饶。”

“你们这父子亲情也挺脆弱的。”傲天看看这些旧物，“这都是师祖爷师祖奶常用之物吧。”

云殊抓住一木质小剑，“大部分，也有一些是我们三人的。”

傲天顺手捏起一布制老虎，比巴掌大一些，摸着挺舒服的，“这些小玩意儿？”

“我小时候跟师父在山上时，母后她托人给我送过，都是她亲手做的。”他几岁时好像还跟着她一块儿做了几个带回去了。

“小孩儿爱玩儿，那会儿流光峰就你一个独苗儿，老师祖一大汉肯定没有师祖奶这个亲娘心细。”

傲天跟着师祖抽出一张画轴。

云殊打开画，“那倒没有，你老师祖挺好的，看着粗糙随意，实则细腻贴心，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了。”

“是吗？”傲天看着画笑了。

云殊侧目，画上应该是他年纪很小时候的事：一个襁褓的小婴儿，突然出现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把小婴儿举在头上抢走了。

小婴儿旁画着一碗牛乳，小婴儿变成大，两碗牛乳。

大汉带小婴儿和一淡淡仙气的男子面见帝后，两列佳食美馔的宫廷宴席，别人享用美食，大汉先喂孩子，还是牛乳。

仙气男子疑问，大汉疑问，男子越听越气，拔剑，‘吾剑不利否？’

大汉色变，逃之。

这画上面还记叙：行月刚上仙山乃婴儿，初食牛乳一顿即可；三四岁时他师虎虎还让他食牛乳两顿，看把孩子饿的；后来事发，梓慕仙人怒言：‘你虎逼呀！’勃然，提剑刺之，不中，遂追击二百余里耶。

“师祖这上面是老师祖吧。”傲天指着另一男子问，“梓慕仙人是谁？”

云殊看着画微微一笑，“是你老老掌门，我的剑就是跟他学的。”

傲天了然，怪不得，老师祖这打挨得不冤。

云殊轻轻卷起画卷，为师父在小徒孙面前挽尊，“多时不在父母跟前，都是你老师祖当爹又当妈的照顾我。”

他举起剑，示意傲天，“他知道我想学剑，便花费数年绸缪，为我打得清都悦。”

？“是这个清都悦啊！”世人应是理解错了。

云殊收剑，“你老师祖刚开始对我的祝愿是飞升，后来又觉得开心比较重要。”

傲天拿起云殊手边那幅画，看完又默默放下，二人一起逛了逛地宫，见到了帝后留藏幼子信件的匣子、还有因幼子不在身侧，常常思念而专人作画、更在旁边辟出间房填充器具衣物，似以前一样留给幼子。

师祖的父母躺在这里，兄弟躺在另外相邻的陵墓。

云殊傲天持礼敬香，祭祀奠怀，一片宁静。

月上中天，傲天坐在桌前咀嚼刚才用过的祭品，等待饭食。

饭菜陆陆续续上来，云殊把筷子递给傲天，“不是饿了吗？”

傲天伸手接过品尝起来，恰时来人走到云殊面前上菜，“客官，您的桂花小饼和长寿面。”

他们没有点桂花小饼和长寿面。

是傲天点的，“师祖，十五大宴十六小宴，没有桂花金饼，您暂且试试这小饼吧。”

他接着说：“不知道这儿的生辰是怎么过的，不过我家乡那片儿最少也要吃顿好的配长寿面。”

“我想师祖爷师祖奶让您中秋前后来也是想为您祝贺的，”他端起一杯酒，“这会儿就我们两人，我就替大家一块儿祝了，生辰快乐。”

云殊只见傲天嘴唇张合，默默举杯。

今晚明月高悬，遍洒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