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嵘道:“这孩子,平日里去哪都是亲口与我说的,唯有这回便这么去了。”
柳惜见将那白布还了给冯嵘,道:“师兄放那里的东西,说不定要紧呢,才会费力回去。”
冯嵘暗思量道:“一路一起过来的,也不见他有什么要紧东西。”出声道:“不必等他,咱们便走咱们的,他来了,那会儿再说。”
柳惜见点点头,召集了人队起行,李允然探头来道:“明师兄到底忘了什么在那儿,非得费这劲回去?”
柳惜见道:“这话你也信,他估摸着是有旁的事回去,那些说辞,不过为应付冯大侠呢。”
李允然似是解悟,道:“是哦,若是贵重东西,该带在身上,明师兄可不像那又傻又丢三落四的。”
柳惜见点头,驱马前行。李憬来往奔波,这里有新消息送去,又得去接前头传来的消息,这一回,便让卞同之往前递消息去了,李憬留了随队而行。
队中多了冯嵘、宫唯二人,林渡更有说话处,众小辈弟子初时还都怕冯嵘,后处得熟了,都知他和气,各人话更密起来,竟是热闹不少。
只柳惜见,心中又烦闷起来。那日在平顶雪山数度想杀蒙浮差不成,不禁自疑武功大退,这念头一起,不由得将自个儿种种不好都扯出来。一觉此次来叫西驰岭的追得狼狈,实在是自身谋划不足所致,更叫众同门受累受苦。二觉常亦受害当日,自己去得迟了,没帮得上忙,害他丧命。三觉蒙浮差分明近在眼前,却没除了他给众同门报仇,实在愧对折身于他手的万古山庄亡魂。
因觉各事均是自个儿之过,她也羞于与人说,便万般自怨闷在胸中,终日不得排遣,如此郁积,身子渐渐不好起来。宫唯替她把脉,知她心境愁郁,却只以为她是为常夫人母子之死伤怀,常言语劝慰。
柳惜见恐人看出,过后便在人前强做无事。汤芷芬却也觉出她有心事,但每每向她问起,她也只敷衍过去。到得后来,李允然都看出柳惜见郁郁不乐,一夜用过晚饭后,她带柳惜见离了众人,问起柳惜见可是有烦心事。
柳惜见道:“哪里有。”
李允然道:“师姐,咱们自小一处长大的,你好与不好,欢喜还是伤心,我瞧得出来。”
柳惜见强笑道:“师妹,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李允然道:“师姐,说真话,我从没见过你这副样子,从前再难的事,你都笑着带咱们去做。便是来这的路上,还有那日在达坎群山被西驰岭几百兵将追的时候,你都没像如今这样……都没像如今这样苦,这样烦。瞧瞧你,可瘦了好些了。”
柳惜见心中感激,迟疑片刻,叹一声气,道:“师妹,我只是觉得,我实在高看自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