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雪后难行,又要护着常夫人和常亦遗体,柳惜见一行赶路极慢。汤芷芬与单冬雪两人一面赶路一面叙话。汤芷芬听得师父遗体已在扶疏岭上过奇药,能保尸身不腐,便去问了周心同,常亦的尸身可也能如法保全。周心同道:“若有药便能,但此番到大雪山来,没带得那些药,因此不能。”各人劝慰,这冬月里天寒,尸身不易腐坏,不必担忧。
柳惜见听得众人谈议此事,想起需得将常亦身亡的消息传回万古山庄,便下令驻马,拿了纸笔来,将常亦遭袭陨命一事细细写来,叫何琮快快赶路,先送信回去,她仍旧带了余人缓行。
夜书夫人那把刺中常亦心口的匕首已给拔了下来,由汤芷芬收着。她想起常亦遇害情形,眼睛向夜书夫人瞪去,死死握了那匕首。半晌将那匕首给了柳惜见,道:“还是你拿着吧,我怕忍不住便拿这寻夜书夫人报仇。”
柳惜见闻言,接了匕首。
不知过了几时,天色渐暗,且喜未下雪,各人在一山弯下停住,取干粮来吃。
汤芷芬寻到柳惜见,道:“师姐,你真要在那什么天子山等蒙浮差么?”
柳惜见点头,道:“是,咱们三天前路过天子山,不过,来的时候走得比如今快,这会儿慢慢过去,三天后,怕是到不得天子山,不过,便是到不得天子山,蒙浮差他们赶来,也能在道上和他们遇见,到时,把该了的事都了了吧。”
汤芷芬踌躇片刻道:“师姐,那蒙浮差去了天都峰治伤,咱们可以跟过去,便把他除了,给师父和大师兄报仇。等着,若是等不来他可要怎么办?”
柳惜见道:“那你说,这里的人,派谁去报仇好些?”
汤芷芬环顾一众弟子,暗道:“我便不是蒙浮差的对手,这里的师兄弟和师姐师妹,除了柳师姐一个,怕是没能比我出色的了,纵是几个一起,西驰岭那里的护卫也定不少,未必有胜算,林前辈定是可以,可他又是外人,总不好叫他替咱们出面。”
她迟迟不语,柳惜见道:“若是蒋师叔他们和咱们一起,那便容易得多,叫蒋师叔带队往前走,我和你再带几个师兄弟去天都峰寻蒙浮差报仇,那是最好。可如今,蒋师叔不在,其他师弟师妹又太年轻,叫他们去天都峰还是叫他们单独上路,都难叫人放心,倒不如让蒙浮差亲自来寻咱们。”她说着,远远向夜书夫人看去,又道:“夜书夫人在,我倒要看看蒙浮差来不来,就算他不来,只要牢牢将夜书夫人押住,那往后再与西驰岭谈什么,总不会太叫他们如意。”
汤芷芬点点头,单冬雪和李允然一起走来,单冬雪道:“若是大师兄那一掌能将蒙浮差直接打死便好了。”
柳惜见道:“我要亲眼见着他咽气才放心。”顿了一顿,又道:“我最怕,蒙浮差明明没死,他们借着大师兄打的那一掌,假说人死了。”
李允然道:“你是怕蒙浮差假死遁走。”
柳惜见道:“是啊。”
单冬雪道:“这倒不是杞人忧天。”
汤芷芬道:“可不是,白日里那穆仁不就是说,若是蒙浮差给大师兄的摩冰掌打死了如何如何,因此柳师姐才说,若是人死了,叫他们带尸体来呀,你们两个的小脑袋瓜,放聪明些。”
单冬雪神色黯然道:“我若是聪明,便不会眼睁睁瞧着师父给人害死了。”
汤芷芬一手揽着她肩膀,道:“师父是给坏人害死的,干你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