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见道:“那蒙浮差说的,如何当得真呢,这人奸诈狡猾。”
汤芷芬道:“可那时蒙浮差他们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将雪推塌下来时,班师兄和晋师兄都给埋住了,后来我不敌蒙浮差给他抓走那会儿,确是宋寅和方林西措候在那里的雪地中,要说最坏的事,不是给抓走,便是……”她不再说下去,但柳惜见心中明白,还有一件最坏的事,便是班炳煌和晋华音永远被埋在雪下,她不敢再深思。
卞同之和肖成君二人过来,柳惜见叫二人换过衣裳,重潜入符一城,寻付昭、杨尚举、蓝桉三人,顺便打听班炳煌和晋华音下落。
汤芷芬道:“我与你们一同去,我知蓝桉他们的藏身地,也见过宋寅和方林西措,我去办事容易些。”
柳惜见道:“你身上还有伤呢。”
汤芷芬道:“已吃过药了,再说这时候顾不上伤了,先把人寻到才要紧。”她再三说身上伤势并无大碍,柳惜见却不放心,叫周心同给她把过脉,周心同却说汤芷芬不宜多动多思,柳惜见终还是没让汤芷芬跟去,只叫他与卞、肖二人说清楚付昭几个的藏身处。
几人这里将事嘱托完毕,肖、卞二人便又赶回符一城。
汤芷芬道:“咱们进出符一城一趟,惊动西驰岭几百的兵将,付昭他们不会不知这些事,他们都是从安师叔手底下出来的,也颇有能耐,定能探到咱们出了符一城的消息,指不定便能跟上来,其实,不用特意去寻他们,只先去查探班师兄和晋师兄的下落。”
柳惜见道:“那不成,他们能探明消息那是他们的本事,符一城和西驰岭始终是险地,如今咱们要办的事已差不多办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若知他们下落处境而不理会不和他们通声气,或是单留了他们在敌境之内,那便是遗弃他们,万万不能。”
汤芷芬也想通这节来,不禁面红。
柳惜见与她回了人阵之中,万古山庄弟子还有不知常亦身死前事的,都问起柳惜见和汤芷芬来,汤芷芬细细又说了一回,无人不怒,有的叫骂,有的嚷着要回去报仇的。柳惜见出来平息了众人愤意,他一行妥帖安置了常夫人和常亦遗体,又纵马接着赶路。
林渡是外人,亲见万古山庄西行这一连串的大变,心内也是百感交集,他年近半百,也有妻子儿女,今见常泽接连丧妻丧子,着实怜悯。
柳惜见将马让给单冬雪骑,她与几个没了坐骑的弟子步行,每落一脚,便得踩出个齐膝盖的雪洞,委实难行。柳惜见却无心脚下多艰了,心还想自己到西驰岭迟了,帮不得常亦,致他遭暗算身陨,越想越是难解,一时又想到卫仪卿,暗道:“卫师姐若是知道大师兄没了,怕是受不住。还有师父,他可还能再受丧子之痛……”
百感凄恻,柳惜见泪挂在眼角,但想自个儿如今为众人之首,稍露一丝弱气,只怕会引得众师兄弟妹也泄气,当下装作不经意抚额头,将泪抹开,如常行动,一只手紧紧捏着剑,一只手在袖中紧紧握拳,满心都是除了蒙浮差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