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又灭了。
污染环境下电力系统会受到影响,电压不稳定灯就容易灭,救援队员正要换块电池,突然听到队长说“八点钟方向”。
队员抬头,四处搜索,很快捕捉到一缕微弱的光,在微暗的天幕中划出一道口子。
“那道光……在移动?”队员眼中迸发出光芒。
“目测距离八百到一千米,用的是普通照明物,光源不稳定。立刻打开防护服照明装置!”
队员齐刷刷按下按钮,无须指挥,灯光同步调频,向光源发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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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卷帘门撕扯开口子,污染物从外往里挤,锋利的边缘刮掉它身上的腐肉,狭窄的口子不断变大,连续不断的撞击将门撞得彻底变形。
战兰心用力砸穿从口子里钻进来的脑袋,腐尸的头滚进走廊,堵在外面的身体被推骚,暂时填住了卷帘门破开的裂口。
走廊里四具污染物尸体横成,刘梅难以忍受地扭开视线。
“声音会引来更多怪物,”战兰心说,“得赶紧走。”她感知出门外的气息在加重,内心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赵怀远搬来配药室里的桌子,听见战兰心的话,一边把桌子往门后推一边说:“门被堵住了,从上面走,晖月在上面。”
“砰”的又一下,卡在缺口的身体窜出一只漆黑手臂,险些挠到赵怀远的脸。
战兰心没有犹豫,她一手拉刘梅一手拿着武器,对赵怀远说:“走。”
爬梯在走廊深处,战兰心把刘梅送上去正要爬,后脖颈忽然一冷。
她转过头,赵怀远没跟上来。
赵怀远死死按住桌子,整个人趴在了桌面上,门外的力量不是他一个人能对抗的,几次他连人带桌被撞得往后移。
不过两秒,整张卷帘门从外部破开,无数污染物涌入,顷刻间将他淹没。
恐惧瞬间充斥他的双眼,固定眼镜的绳子被划断,镜框从鼻梁滑落,里面的镜片早在混战中破裂。
刺鼻的血腥味飘过来,战兰心望着朝这挤的怪物们,后退间撞上爬梯。
小赵。
战兰心抓着爬梯的手用力到泛白,手中紧握铁镐,皮革和掌心摩擦发烫。
这些畜生!
“兰心?”
刘梅的呼唤在头顶响起,战兰心咬紧牙关,转身爬上梯子。
接过刘梅的手落地,战兰心对上宋晖月通红的眼睛,动了动干裂的唇,却是一个字也没发出声。
“其他人也变成……”宋晖月握着手电筒的手臂颤抖,发现爬梯不再有人上来,“怀远也……?”
她多想探身向下方看一眼,可手里的黯淡光源将她死死绑在原地。
“小赵怎么会?”
刘梅不可置信,探身就想往下看。
战兰心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艰难地说:“他没跟着走,堵在了门后,门很快破了,他……”她看见宋晖月整个开始颤抖,嘴唇抖了抖,“对不起。”
她应该一直守在配药室,她应该发现一张桌子根本挡不住门。
刘梅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面。
楼下的怪物声越来越大,宋晖月脸是麻的,陪她走到这的最后一个人也死了,她绝望地合眼。
明明,等到了回应。
“楼下的怪物有可能爬上来,我们……”
“我找到了救援。”
战兰心一僵,话卡在喉咙,“你说什……”
刘梅缓缓抬头。
两行眼泪从宋晖月眼角流出来,楼下突然响起枪声,宋晖月笑了,却像是在哭。
她将手电筒用力地砸下去,放声大笑。
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是幸存者的怨怼。
刘梅扑过去将宋晖月楼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后背。
“是幸存者!”第一个爬上来的队员惊喜道,随后对楼上的三人说,“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但很久,楼上的三人都没有回头看他。
最先有反应的是站着的女人,她垂放的手臂拎着沾污血的铁镐,缓慢僵硬地扭头,一双眼睛里满是讽刺和冷漠。
“是求生者。”爬上来的年长队员看见楼上的模样,对后面爬上来的队友说。
望着地上的求救设备,成远眼眸微动,“请让我们护送你们离开。”他走向前,蹲下时一柄铁镐悬在脖颈。
“我在下面见到了这个。”成远本该第一个上来,捡它时耽误了点时间。
他温柔地看着被人拢在怀里安抚的女生,将破碎的眼镜向前伸。
宋晖月终于抬头看他,“为什么不再早一点?”开口时声音哽咽,眼泪夺眶而出,宋晖月质问,双手抓住成远的手臂,“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
成远平静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