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号去检查楼层有没有出现污染物,在她回来之前她不可以离开。
江安的房间门窗都关得很严,21号还放了东西挡着,应该不会有事。
振作起来,江升!
江升握紧手里的光源,窗户外的天灰蒙蒙的,电力系统被破坏后,外面的建筑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她全程颤抖着把水倒在纱布上,哆哆嗦嗦搭在女人额头,无措而害怕地蜷缩在墙角,抓住面前的椅子。
“求求你。”江升眼泪掉下来,“不要……”不要变成怪物,不要出事。
她很害怕,她真的很害怕。
父母变成怪物的模样刚在梦里回忆一次,她不想再看到女人也变成怪物,她不想对救命恩人动手。
江升举起椅子缓慢地靠近床边,反复地调整呼吸,紧紧盯着床上的人,小臂筋脉不停抽动。
“不要……变。”求你了。
她维持着预备攻击的姿势,内心疯狂祈祷,直到听到熟悉的敲门声,拉紧的弦稍稍松动。
解决掉整层污染物的21号打开门,看见江升的动作一愣:“怎么了?”
江升不敢抬头,目光锁在床上,声音发颤:“她头很烫,身上长出了黑色图案,我担心……”
21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江升全身紧绷,21号掰开陆七眼皮检查后又看了看领口上的图案,“不是畸变,不过确实污染气息比之前浓了点,你先出去,离她太近会被污染影响。”
江升没动:“她不会变成怪物?”
21号:“局长没那么脆弱,相信她。”
江升这才抱着椅子缓缓瘫坐,喘了几口气拖着受伤的脚出去。
临门时她忍不住再次确认:“真的没事吗?你不出来吗?”既然有污染,为什么21号要待在里面。
“我是感……”想到外界对感染者的态度,21号迅速改口,“特殊体质,你不用担心,等下帮我关个门。”
江升离开了。
21号摘下陆七头上的纱布,拿手摸了摸,“嘶,真烫。”她飞快地把布盖回陆七头上。
这种程度的污染对A级感染者而言不算什么,只是21号不明白为什么局长身上会往外扩污染,通常污染物或者感染者才会这样。
从表象看局长不是要畸变,但局长又不是感染者,况且感染者正常也不往外冒污染。
还有这黑色图案。
21号撸起袖子把它和自己胳膊上长出来的凑一起比较,图案没她的复杂,观感上没她的难看,也不是感染者过度消耗能力产生反噬。
21号头有点要炸。
她非常讨厌动脑,一思考就头疼,但局长晕倒了不能给她建议,21号不得不沉下心。
片刻,她四肢伸展敞开,“算了。”
忙一天了睡会,说不定睡醒局长就醒了。
楼梯和消防通道等所有连通上下层的口都被21号拿东西堵上,单就她们处的一层而言,不出现实力强劲的污染物和大动静晚上不会出什么事。
四人躺在两间房,窗外天色朦胧,没听到隔壁有声音的江升终于安心,困意涌上很快睡去。
-
C区污染区域另一处。
银白色防护服被污血染上一块块黑色,行走在东方向的救援队从十一人减员到七人,中途找到的幸存者情况很不理想,全都在护送途中畸变。
突袭的爬行者窜上一名队员后背,同伴眼疾手快地插穿它的头部,另一队员补上最后一刀。
这样的画面一路上重新很多次,救援队员之间配合再默契,连续不断的搜救和功亏一篑也令人疲惫和沮丧。
没人想放弃,污染区爆发后的48小时是黄金救援时间,污染面积庞大人数众多,不可能没有幸存者。
“原地休整,半小时后继续。”成远说,“留意四周,警惕污染物出现。”
队员们纷纷卸下背包,打开防护服面罩飞快补充食物和水,把包背上在一处坐下。
“走到这里污染指数也只是67,20多个小时,怎么也不可能所有人畸变。”
“一路上遇到的幸存者都是见面时好好的,还没走突然就变污染物了,和白天一队营救的防线外一百米那批幸存者情况很像,我都要怀疑仪器是不是失灵了。”
“污染检测器要是失灵,其他设备更不可能好好的。”一队员拍拍头盔,听到“滋滋”的电流声,“通讯设备还是没恢复。”
“接下来往哪走?”几人掏出纸质图,定位到他们当前位置,“继续往东是偏僻郊区,向北走就是市区。”
救援三队只剩下五人,无法再分头行动。
问出问题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答案,四人抬头望向队长,成远往前仰了下头,“市区。”
人口密集、藏匿点多,幸存者数量会更多。
夜间行动视线受阻,救援三队按照队形往东方向移动,为防止引擎动静惹来大量污染物,天黑前他们把车停在了别的地方。
五人走了有一会儿,成远忽然打了个手势,跨步脱离队形在一处位置蹲下。
四名队员即刻将他围在身后。
“发现什么了,队长?”
手指在地面抹了一下,没沾在手上,天色下常人肉眼并不能看出异常,地上有许多类似的东西。
成远说:“幸存者血迹。”颜色比地上其他干涸的污染血块更红一些。
“应该是白天留下的。”他说。
“仔细检查一下地上还有没有颜色不同的血迹。”成远掏出手电扫向面前的地,“这种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