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约蓦地抬眼,看向凌钺,感受到他此刻气息错乱,魔气的运转极不稳定。
背对烛九阴的手稍一动,沈行约无意间触到一片湿润。
那是凌钺负伤后,顺着背部漫渗淌下的血,自祂的指骨处不住往下滴落。
「想要一命换一命,可惜,你早就已经失去了谈判的资格——」
烛九阴说罢,召出漫天龙鳞气纹再度袭来。
祂每向前拖出一步,都搅动整个时空嗡嗡震颤,并发出不确定的逆转。
凌钺竭力催动魔气,意图阻挡烛龙的进攻,两方力量相撞,时空内突然发生无序的迁跃,竟在这时出现了闪回!
时空序列帧逆转,犹如加速镜头般开启了回溯。
“等等……”
沈行约靠在凌钺肩侧,脱口而出:“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时空再度闪回,来到方才凌钺与烛九阴的对决,两人错身而过,沈行约睁开双眼的一刻。
这一次,他没有再躲避烛龙那犹如毒刺般的目光,而是仔细打量起对方。
其实……若说是完全相同也不尽似。
尽管两人对视之时,如同临渊自照一般,从样貌到神态分毫看不出端倪。
可在烛九阴耳后,贴近脖侧的位置,两人共有的那颗红痣附近,多出了一道极为浅淡的疮疤。
从那形状来判断,这道不宜察觉的淡疤,更像是一处经年前留下的咬痕。
沈行约微微皱眉,在两股气流对撞的中心,面庞被映照得惨白。
狂暴的龙吟声在耳畔炸响:
「他必须死——!」
「多你一个陪葬,吾也不介意——!」
时空的倒溯在这一刻猝然中断。
最后的一幕,凌钺尽力伏低上身,以背脊挡住了大半烛龙操控时空,袭来的毁灭之力。
饶是如此,沈行约仍受到光波的冲击,整个人衣衫坼裂,额角绽开数道血口。
凌钺处于冲击的最中心,承受源源不断时空之力的冲刷与碾压,始终没有放开护住沈行约的手。
骤然的剧痛袭来之时,祂的思绪放空,回忆不自觉浮现而出,停在了数千万年前的一幕。
异度时空之中,烛九阴坐在王座上的身影模糊消散:
「留下一只鸟儿的方式,不是折断祂的翅膀,而是为祂量身打造,一处可供休憩的牢笼。」
画面一转,凌钺从异度时空的网笼中逃脱,烛九阴化形为一条金色巨龙,紧随其上,半空中的缠斗间,烛九阴再度化形,伸长手臂抱住了祂,继而手脚并用,爬上了金翅大鹏的背脊。
凌钺猛然俯翼,带着烛九阴,从万里高空疾速坠下。
两道身影纠缠错落,凌钺放弃了使用法术,改以最原始的力量相搏,拳拳到肉,烛九阴却似全不在意,凭借时空迁跃,出现在凌钺身后方,手中多出了一道特制的锁链。
长链的另一段,陨铁制成的颈圈勒住了对方的脖颈。
「这是吾为你亲手而制,算是送你的一份礼物,可还喜欢?」
阴暗的囚笼内,凌钺身躯蜷缩,染血的双翼垂覆于身后。
祂将头脸抵在铁栅之间,面庞沉冷,看不出一丝情绪。
视野下方,云纹长靴缓步上前。
烛九阴在他面前蹲下|身,凑近凌钺耳边一句低语。
此刻完全处于上风的烛龙怎么也不会料到,即便被困于时空囚笼中,凌钺竟还留有一记杀招。
趁对方放松警惕之时,凌钺蓦地抬手,双掌之中释放的魔雾如同藤蔓催出,瞬间将烛龙拉向自己。
突然暴起式的动作带动铁链,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锋利的牙齿咬破肌肤,血腥的气味便瞬间弥散。
一如此刻,祂跪立在风暴的中心,身前一片血泊。
烛九阴面庞凌厉,双眸满布阴鸷,祂将时空的摧毁之力催至最大,就将发出最终一击。
最后的一下,连袭击的重响都似迟钝般向周遭漫开,穿裂了时空。
刺目的白芒骤然爆散。
这样的攻势之下,即便是持有数万年魔力的魔神,也难以避开重创,更遑论祂怀中护持之人,只是个能力尚未完全觉醒的魑人。
一击催发,烛九阴大口大口地痛喘着,神色无比激动。
收回手时,白光散去,眼前的两人却忽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