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愿承认，可这诡异的感觉实在太过相似。以致于凌钺在这一刻，本能地只想逃离，可又顾及沈行约还在这里，只得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而且，预判过来人之时，凌钺心底另一个念头闪现——极有可能，对方的出现并非偶然。

而沈行约，才是那个被时空定格选中的最终目标。

这样看来，促成这一切，并且可能为他而来的人就只有一个——

是烛九阴！

「贯穿三千余年光阴，只为了寻一个人……吾还是第一次动了这般‘执念’。」

一声龙吟穿透时空降下，烛九阴的声音逐渐显现：「真是不易，总算见到本尊了……」

烛龙从流动之态缓缓现形，一身西装革履，步态优雅，走到沈行约面前。

两张全然相似的面庞在这一刻相对，烛龙身后，半透明的龙鳞碎片呼啸而过，没入空气中。

祂的声音低沉，似在咆哮，与这张俊美的面庞十分违和。

并且受到跨越极长跨度时空的影响，烛龙的声音稍显迟钝，乍听上去，如同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长长的尾音，相互重叠，极难分辨。

「哦……神族的小孩儿吗？」

烛九阴彻底化形，落地后，目光瞥向被沈行约锁喉的少辛身上，一抬手指：「和你没关系，最好还是离这里远一点。」

在祂抬手的瞬间，附近的空间内接连发生闪烁。

下一秒，沈行约手掌扼住的那抹身影消失，少辛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远处，仍保持着仰面的艰难姿态。

「现在，碍事的人都不在了……」烛龙回过视线，眼前魔息悄然逼近，狂暴的魔气与祂抬手召出的龙鳞气纹相撞。

黑雾散去时，凌钺在远处落地，怀中托着陷入停滞的沈行约。

「……还真是难得，让我撞见故人了。」

烛九阴神情似笑非笑，目光落在凌钺身上，带着赤|裸的挑衅意味：「怎么说我们也算旧友重逢，怎么好像你眼里只有旁人，还是个仿造吾之神躯，制成的冒牌货，你这样，可让我很是伤怀啊……」

烛九阴说着以手稍稍扶额，故作无可奈何之态。

“少废话，”凌钺声音沉冷，道：“你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亲手消除一些麻烦而已。」

烛九阴微微侧过脸，露出一个无辜的浅笑：「有人顶着我的脸招摇过市，连操纵时空轴连都没法将其抹杀，就只好我亲自动手了。」

话毕，半空中虚浮的龙鳞排列成序，烛九阴朝前走来，每走一步，祂周遭的空气都被影响扭曲，不断发生着变化。

凌钺一手揽住沈行约腰侧，令他靠在自己肩头，随着魔气的溢散，祂整个人衣袖、发丝狂舞，冰冷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不断逼近的身影。

“如果你所指的麻烦是他，那么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凌钺冷冷道：“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烛九阴狭长的眼眸稍稍觑起，在这一刻，积压的暴怒彻底发作：「如你所见，这张脸——这副身躯！他全身上下，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拜吾所赐——！」

伴随着响彻天际的狂暴龙吟，烛九阴肩头，蓄积的龙鳞气纹咆哮袭来，与凌钺衣袖中召出的混沌魔雾纠斗缠在一起。

神与魔的力量轰然相撞，烛九阴被气流冲退，受到横跨时空的影响，并不能完全发挥自身的力量，做到一击必杀，但依旧凭借掌控时空的能力，气场上压过对方。

凌钺调用魔气，硬抗下烛龙致命的一击。

勉强站稳时，以祂横抱着沈行约为中心点，整片空间立时被一片虚空所包裹。

「现在——吾要收回这一切——」

「而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漫天咆哮的龙纹轰地一声消散，烛九阴双眸微阖，发动时空迁跃，将凌钺与陷入滞空的沈行约拖拽到不断坍缩、变化的特制时空之内。

作为完全封闭的一处时空领域，烛九阴可以不再受时空跨度影响，随意刷新、出现在任何地点，祂的每一式攻袭都挟着时空的毁灭之力，伴随着领域内，时空的坍塌、形变，龙鳞气纹攻势叠涌，封斩了对方所有可能的退路。

在这种高密度的持续强击下，凌钺一手托着沈行约，在持续坍缩的时空裂隙中狼狈闪避，而受到时空迁跃的影响，每躲开一击，祂都会被移送至另一处时空坍塌之地，无法自控陷入跌坠。

凌钺将沈行约牢牢护在怀里，四肢膝弯处渗出血迹，调用魔气，狼狈跃上另一处平台，气息狂乱。

「看起来，你和他的交情不浅……这又是何必呢？」

烛九阴修长的身影从时空裂网中现形，语气娓然，道：「论资历，吾与你相识更久，你如果能拿出对他的一半与吾相处，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不会恶化成这样了，你说对吧？」

烛九阴目光诚挚，隔着漂浮的无数空间碎片，朝祂伸出手掌：

「你知道的，吾一直都不忍心伤害你……」

方才破碎的时空再度延展平整，一条光路出现在两人之间，泛起如彩色玻璃般的柔和光澜。

“你我之间的账可以改日再算。”

凌钺反手抹去嘴角血迹，撑起身道：“但是今天……你想要动他，先过了我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