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走后,魔域界域之门关闭,异兆陡生。
魔域秘境中,一道陌生气息闯入,巨魔操控的魔躯微微一顿,浑厚魔音似带着不悦。
「吾已经按照你所说的去做了,你特地前来,是来专程查验的吗?」
话音落时,魔雾中央缓缓凝出一道人影,缓步走来之际,那人的身形轮廓不断变换,面庞瞬息更迭,边缘的虚影割裂空间,不断消融又重组,仿佛来自于宇宙混沌的伊始。
「世间从无恒定之气运。日月、星辰、山川、江海……万物都在有序与无序间更迭变化,滋生复又消亡,永无定数……」
无序神现身,声音犹如透过了万古时光,与古神一般充满沧桑之感:「即使预言指向的那天即将来临,可万事还是多作一手准备,不可轻敌为好。」
无序神的神明之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他的衣袂由繁复错乱的纹路与黑雾拼凑而成,其间镌刻的符文此消彼长,充斥着瓦解一切秩序的诡秘力量。
「你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
巨魔的声音道:「而今混沌重启,天命在吾——更何况,局势本就万无一失,你也不必太过虑了。」
另一边,贪狼被迫接受了巨魔用于操控魔群的部分控魂之力,回往人间后:
石隧中,阴影处聚起一团黑影,并逐渐凝化成人形。
“这是怎么了?”男人从那片暗影中逐渐现身,微笑着道:“你看上去很是恼火。”
“你不该这么快就来找我!”
贪狼幻化为人形,眉目间凛起隐忍的怒气,却不敢表现得太过:“一旦我与你暗中联系的事情暴露,恐怕……”
“恕我直言,你的担心有些多余了。”男人的语气如带讥诮,缓缓道:“你以为魔尊不知道你在暗中的那些动作,祂不过是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
“什么意思?”
“祂太过自负了。”男人眼中笑意深暗:“否则我选择合作的人就不会是你。”
贪狼闻言,低头沉思不语。
他虽已夺得饕餮魔元,并成功加以运化,可却始终不能将所得的人皇心脏彻底魔化,这导致他在每一次运化魔元时,都像被一把无形的锁卡在某一处关键节点,以致魔之力得不到彻底的释放和运用。
如若强行冲破桎梏,反而会有遭人皇之心反噬的风险。
贪狼尝试过诸多方法,却都无济于事,又无法确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以他今日境况,断不可能将这一致命透露给其他人。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男人朝他道:“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提示,信与不信,全在你发一念之间。你我之间的交易就到这里,后会无期。”
男人说罢身影逐渐没入黑影中。
贪狼犹豫片刻,开口道:“等等……”
一个时辰后,人间,北境。
沈行约从魔殿中醒来,辗转前往北方诸郡,一路上探查受魔珠影响,各地百姓的情况。
“看起来,魔光的辐照似乎也有规律可循……”
出发前,沈行约担心昨晚的动乱会在燕境各地重复上演,果不其然,他们刚到北地的一处边陲小镇,便在城外发现了百姓的尸身。
这些死者身着粗布衣衫,脖颈与胸腹处皆有利器击中的致命伤,而暴露的皮肤上,留有被魔化过的魔纹痕迹,尸僵初显,至少已经死去半日。
照此推测,暴乱发生的时间与昨夜驻地暴乱的时间基本吻合。
“昨夜暴乱发生之时,也是魔珠散发魔光,魔族惑心之力的鼎盛之时。”
沈行约将火把轻轻放置于尸堆旁,叹声道:“相比之下,白日间天幕的魔光稍显黯淡,目前来看,尚不足以对凡人构成影响。”
但同样沈行约十分清楚,魔光的变化很可能受巨魔所控,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改变,即便当下并未发作,却不能保证就是绝对的安全。
两人随后进入镇中查探,整个镇子毫无人迹。缘由近来魔袭愈加频繁,除了一些规模较大的城镇可以依托地势构筑防护,收容四方百姓外,其余边陲小镇饱受魔物侵扰,不少人丧命于接二连三的魔袭之中,想必昨晚突发变故,彻底改写了仅存不多的这一镇人的命运。
出镇后沈行约心绪低沉,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凌钺道:“一路过来,你就没有发现其他什么?”
沈行约回过神,两人对视,他忽而反应过来。从北境的驻地一路到此,沿途却没有任何妖魔的踪迹,除了天幕盛极的魔气,成群结队的妖群与魔兵竟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魔兵退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沈行约更为疑惑:“为什么?”
凌钺漠然道:“至少现在,人族的局面可以暂时得到缓解。”
沈行约下意识看向荒寂的城郊,这种反常的迹象非但没有令他感到半分松懈,相反给了他一种山雨欲来前浓重而压抑的氛围。
“或许此前,斩破的魔躯对于巨魔而言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