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许久未见了……”
“魔物!”沈行约提了口气,手持重剑的剑锋处沾着黏腻血渍,催动麒麟直朝面前的魔兽杀去。麒麟暴涨的身形骤然腾空,与侯雎苍老的身形半空交锋,对方顷刻间化作滔天魔兽,张开深渊巨口直冲袭来。
重剑所附的神力骤然间被催动,沈行约一剑斩破面前魔口,身侧李肃以魔刀劈下冯皋的头颅,那颗人头分化成怪异的魔兽。
黑暗中众魔现身,朝着两人虎视眈眈。
魔女飞身高处,转动的指尖操控着无数魔兵齐头向前:
“时间还早,不急,先陪他们玩玩……”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天地灵脉之中,昳的神识在漫无边际的虚空里漂浮。
“是的,魔躯。”
昳的声音回道:“巨魔复生,在尚未临世前,将魔躯、魔心、魔瞳与魔识分而藏匿于世间各处……”
“怪我无能……没能找到魔瞳的藏匿之地,眼下只寻到了魔躯的所在,而那魔瞳很可能已经被魔识唤醒归位……”
“眼下所能做的,唯有尽快摧毁魔躯,阻止巨魔的临世……”
昳边说着,边以近乎虚无的神识靠近神木的怀抱,他向扶桑毫无保留地展露了自己的想法。
此刻他的神念是一片澄净。
「孩子……」神木扶桑的声音充满了沧桑:「你可知,一旦东极浮岛的金乌之力被引下界,以你今时今日的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载神木与金乌的双重神力……」
「为此,你将付出怎样的代价?……这些你都想过吗?」
若此时上界的神力催动,神木与金乌的力量通过天地灵脉引往人间,势必经由昳的身躯传至祭阵。
届时,两道神力将会同时贯穿他的全身,等待他的,将会是难以承受的上古神之力,极有可能将他仅存的神识洗涤殆尽。
“我知道……”
昳点了点头,低声道:“我还记得,自己以神识‘惘’的状态,回转来到东极浮岛时,您交代过我的……”
作为人皇的守护神,所选之路可能经历千难万险,甚至是付出生命。
“我想是时候了……”
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撼动的坚定。
神木扶桑轻叹一声,神树的枝杈朝着那抹虚影低垂,扶桑的神像伸出手掌,轻轻抚过昳的头顶。
紧接着,一道五色光芒贯透了他近乎透明的身躯。
神光护盾内,祭阵发出阵阵轰鸣。
沈行约于乱战之间回眸,看到这一幕时当即反应过来,从麒麟的背脊一跃而下。
“李肃——!设法拖住这些魔兵!”
沈行约头也不回地大喊,经过双掌释放神光,为众将助阵的少辛身侧,朝他交代道:“撑住!外面先交给你了!”
话毕,沈行约催动神之力,周身迸发金光,没入了神光的护盾中。
祭阵中央,昳意识全无,被那风卷残云般的光柱裹挟,来回冲撞。
他的发丝狂乱,随风而动,最边缘靠近额角的一缕发丝逐渐呈现出木化状态,沈行约被阵中央的飓风高高卷起,整个人如被激流裹挟的一叶浮萍,始终难以保持平衡。直到接连数次被光柱周围的飓风掀飞,沈行约持重剑插入天地灵脉中枢的光柱内,艰难来到昳的身前。
而此刻,昳沉睡着的面容之上,已有半张脸都陷入木质。
源源不断的上古神之力流经昳的全身,再通过他头顶上空飞速旋动的日轮,注入祭阵的阵眼之中。
方才还隆隆作响的大地,此刻的震颤声明显更甚,像有什么深埋地底的磅礴力量就要冲破阻碍,再现天日。
沈行约清楚,此刻若再不插手,昳恐怕会被这双重神力所噬,也许再也醒不过来。
思及此,沈行约当即毫无犹豫,双手深入光柱之中,以血肉之躯承担了神力的一半冲蚀。
他体内与之同源的神力一瞬间被催发,紧接着是流经全身筋脉,犹如剖骨洗髓般的坼裂感受。
沈行约牙关紧咬,五官扭曲,发丝被神光映照几乎透明,整个人却麻木地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双重神力不可阻挡地冲入地表,并不住往下深探。
在沈行约的对面,他与昳之间隔着疯狂旋动的光柱,隐约看见昳半张脸上的木纹渐渐消退,继而出现在了他的脸颊上。
“是时候了!”
祭阵外围,魔女现出真身,庞大的蝶翼不住翕动,突张的巨目转动着望向下方:
“让我看看你投诚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