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同源的血液渗入地表,一瞬浮现金光,旋即顺着地表纵横的裂纹霍然延展。
倏忽之间天地变色,地心深处,尚未完全觉醒的魔躯感应到人皇之力,从半沉睡的状态中渐渐苏醒,随之大地隆隆震颤,龟裂干涸的河床上无数细小的碎石土砾疯狂颤动。
“够了殿下——!”
昳连忙上前,将跪立着的少辛扶起。
狂风吹袭而来。看着头顶上空天幕魔气的虬结变化,昳断然道:
“可以确定!巨魔之躯就藏匿在这个位置!”
他转而看了眼众将所在的位置,随即沈行约一声令下,御魔军按照事先的准备,分散围在浑河沿岸,形成警戒,而一些经过特殊选拔的将士,则作为引动天地灵脉祭阵的护法,分立阵法各处。
人群之中,唯有李肃自觉退开,留意着周遭魔气的变化。
“准备好了!”
昳站在祭阵最中心,衣袍被风吹乱,猎猎作响,随着地心深处封印的魔躯受到感召,方圆数里整片大地都在持续震动。
昳催动神力,指间一抹神光乍现,那道神光径直穿过昳少年人的面门,引动他眉心飞速转动的日轮,轰然指向大地。
一道淡金色的光波涤荡开来,形成阵纹,而那中央,昳全身都被神性的光辉所笼罩,额前的日轮移出,浮动至头顶上空。
这一次昳催动神诀,没有丝毫保留,轰然溢出的神之力霎时间穿透天地,在祭阵中央形成了一道如龙卷风般飞速旋转并左右晃动的光柱。
天地灵脉一经引动,河滩沿岸霎时飓风四起。
魔雾如层云般散去,又在远处天际逐渐聚集。
昳近乎苍白的脸被神光照彻,神色却始终透露着一股坚毅,他咬了咬牙,将神力催发至绝境,并祭现神识,尝试通过天地灵脉的指引,找到与神木扶桑通感的时机。
祭阵各处持戟而立的将士亦受到天地灵脉引动时发出的冲蚀,紧绷的额角渗出汗渍。
“我要开始了——!”
昳以最后一道神念告知众人,随即双手拢于祭阵前,没入浮光之中,意识彻底被连通天地灵脉的光柱引走。
然而话音刚落,汹涌的魔雾逆风袭来,不断朝着昳的位置移动。
“他们来了——!”
远处李肃拔刀冲出,飞身而起的瞬间,身影化为如墨般的漆黑之色,移动之时竟吸收了部分魔雾的力量,身形瞬间暴涨。
“我来抵挡这群魔兵,你们抓紧时机!”
麒麟从高处跑来,嘶吼着朝着魔雾移动的方位追去。
沈行约最先发觉魔气来袭,手持重剑只身一人离开了阵心,而最外围负责警戒的将士高举手中神兵,兵刃交映的神光形成了一道金光护盾,犹如一道透明的遮罩。
护盾内部无数道细小的神光流窜,又被中央旋柱般的流光吸走。
“陛下!这里交给我!”
李肃暴喝一声,冲入由无数道魔影凝成、涌动的黑雾之中。
挥刀斩出,滚滚黑雾释放出煞气,使出的力量竟然与魔同源。
沈行约以重剑斩破数道魔影,旋身立定时,与李肃背身而立。
从那一次的魔袭中活下来,沈行约早看出了李肃的不同,但并不疑心于他,二人协同作战,一如从前在的战场上每一次的并肩御敌。
而另一边,昳漂浮至半空,大半个身子都被吸入光柱之中,身躯几乎要被飞速旋动的神光吞没。
一道强烈的震颤传来,昳在神识中缓缓睁眼,透过天地灵脉的指引,神识与扶桑的意念交互。
「孩子——」
神木扶桑的声音在昳的识海深处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竟使你不惜以这种冒险的方式唤动吾之神念……」
祭阵外围,负责护法的将士齐力控制着神兵,驱动神光汇作一处,令那连通天地之气的光柱生长不止。
“扶桑……?”
昳在识海中喃喃,前往人世的辛酸尽化作空灵的泪水,漂浮向东极碧海虚无的上空。
“我与少辛殿下一路追踪找到了巨魔之躯藏身所在,”昳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又及时止住情绪,道:“扶桑大人……请助我催动金乌神力,彻底将埋存于此地的魔躯摧毁。”
漫天星河之中,神木扶桑的神像若隐若现,如俯瞰众生一般缓缓低下头颅:
「巨魔之躯?」
祭阵的另一边,神光凝成的护盾外,沈行约握着麒麟的兽角,驭动麒麟深入重魔之中,与李肃一同抵抗魔兵的侵袭,奈何魔雾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来,魔兵越聚越多,两人愈发难以应对。
恰在此时,四翅蝶飞入战场。
暗色披风一卷,魔女现身,如葱尖般的手指轻拍,后方黑雾中走出了穷奇、梼杌、混沌三只魔兽。
为首的穷奇、梼杌化作侯雎与冯皋的老态模样,相隔不远,朝沈行约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