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你的同伴似乎更需要救治。”
“不。”
沈行约朝他解释:“我没有,可你为什么不提前说。”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一般,凌钺缓缓摇了下头。
“是你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
凌钺望着他的双瞳中隐隐闪过复杂的情绪。
沈行约忽然有种感受,仿佛这一刻,祂彻底看透了自己。
“如果吾刚才选择动手,你们早就已经死了。”
凌钺漠然道:“这就是你不设防备的结果。”
“可你却没有选择这么做,不是吗?”沈行约沉默片刻,理清思绪后又朝祂走近了一步,并渐渐发觉,凌钺的气息似乎异常紊乱。
想到方才破阵后魔气的剧烈变化,沈行约猜测,阵法被凌钺吸收后,一部分魔气或许可以填补祂魔元失衡的空白,但从祂反应来看,想要在短时间内彻底将其内化,运转吸纳的魔煞之气,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你还好吗?”沈行约逐渐向他靠近:“你有自己的考量,我们暂且不说这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
“别过来!”
凌钺的身影一晃出现在了数米外,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在吸收过迷境阵法后,祂体内魔煞之气爆冲,一时间魔气吸取过甚,隐隐又有了发狂之兆。
只是在濒临失控前,凌钺竭力维持住了一丝神智,从随时将要癫狂发作的状态之下尽力克制住了自己。
“好,我不靠近你——”
沈行约尽力安抚祂的情绪,道:“你方才说的那些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我不认同;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不会成为彼此对立的一方……”
“就像我完全信任你那样,你也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我……”
沈行约放低语气,尝试着一点点靠近祂,这时天幕魔气流转,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出现。
“尊主——”
青羽现身,从远处天际直飞而来,落得凌钺身前时,由黑鸦模样幻化为玄衣魔将的身影,跪地道:
“回禀尊主,我已景望二人已寻到了可供尊主疗养之境。并在这数日间,召回了从前禽族的下属,愿随时等候尊主调遣。”
青羽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对话,沈行约看了眼凌钺所在的方向,再看向身为魔将的青羽,心底已有所预料。
“走。”
凌钺最后一瞥沈行约,身影化作一道黑影,飞身离开。
“等等——”在青羽追随而去的前一秒,沈行约飞跑上前,仰头看向天幕,后者身影已化作翼人模样,无奈摇了摇头,留下了一枚禽类的尾羽,飘落至沈行约的掌心。
他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追出几步,忽听身后少辛猝然醒来,呕了口血。
“殿下!殿下——!”
昳同样被魔气所创,可情况要比少辛好上许多,见少辛短暂醒来便尝试唤醒他的神识。
沈行约只得折返回来,与昳相视一眼,继而躬身背起少辛,一边扶着昳,朝城署的方向而去。
少辛负伤严重,回去的路上,昳为他擦去唇角血迹,待恢复少许后,朝沈行约道:
“你和祂……祂就这么走了?”
沈行约点了点头,前方依稀是个村落,再往前数十里,便靠近内郡的城郊。
此行出来寻人,对比昳遭受魔气涤荡后所受的伤,少辛的情况远在沈行约意料之外。
“他怎么会成这样?”
沈行约将昳背起一些,像是方才调度自身力量的反噬,一阵疲惫感突然如潮水般袭来。
“我不确定。”
昳语气低落,想了想道:“或许是因为殿下少了一魄,加之消耗过巨,没能恢复完全……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人皇的心脏不在殿下的体内。”
“你们太冒进了。”
一阵沉默后,沈行约道。
“这都怪我……”
昳皱眉道:“我低估了那伙狼妖的实力,而且很可能,为首的狼妖已占据了饕餮的魔元之力……现下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回殿下藏匿起来的心脏,将其归位,这样殿下的情况应该很快就会好转……”
昳低下头闷声低语,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来到内郡附近的城郊。
沈行约远远看见城署方向亮起烽烟,神情不由得一沉,停步下来。
昳全然未察前方的情况,朝沈行约道:
“怎么了?”
沈行约将昏迷中的少辛缓缓放下,低声道:“做好战斗的准备吧,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