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时,他触到了一片熟悉的体温,反手握了过去,是凌钺的手背。
“这是一种由幻术凝成,类似于迷境的特殊阵法。”
凌钺的声音自身旁传来:“很显然,我们落入迷境中了……”
“迷境……?”
沈行约茫然看向四处,双眼渐渐习惯了暗中视物。
“通常为困锁生灵而设的阵法,”凌钺道:“拥有这种结阵能力,在魔族之中并不寻常。”
凌钺边说着,一边漫无目的般朝前走着,沈行约追上前道:
“看来我们找对了!”
他的声音全无半点落入险境中的担忧,反而带着隐隐的兴奋:“那伙狼妖早准备好设下陷阱,只等着咱们自己跳进去。”
“听你这么说,而今被困在这迷境之中,反倒正合你意?”
沈行约道:“方才我还担心,踪迹在此中断,现在线索不就来了。”
沈行约一路循着妖踪追索而来,中途意外误入迷境阵法中,只以为这是狼妖有意在此埋伏,所设下的陷阱。
凌钺却道:“未必。”
沈行约目光四处探寻,凌钺道:“据吾所知,作为四凶之首,饕餮的能力包罗万象,能在人族之地布设如此不易被察觉的迷境阵法,恐怕放眼整个魔族,也很难找出第二个。”
沈行约下意识道:“可是饕餮的魔元已失,还不知被谁夺了去……”
话一出口,沈行约忽然反应过来,饕餮的魔元失窃,会不会正是被这伙狼妖所夺?可转念一想,当日在大漠时,他们分明没有看到任何有关狼妖的踪迹。
依照凌钺所说,沈行约顿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正在这时,层层魔雾朝着四处激荡退散,沈行约这才发觉,两人已来到一处界台的边缘,那界台之上竟是一方悬立的瀑布,瀑布中央的激流上,清澈的水流冲刷出两人的倒影。
沈行约快步走近,一股汹涌的魔煞之气扑面而来。
而当他的视线透过水幕看去,竟看到了与迷境相对的另一重空间。
无数悬空的石台漂浮于幻境之中,最中央一处突出的石台上,昳的身影被困锁其上。
沈行约不由得皱眉,一时难以分辨自己透过水幕所看到的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象。
也是在这时,水幕后方,浮石上的昳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谁……?”
“找到了!”
沈行约在听到昳的声音时确定下来,对面幻境中被困的,正是他此行要找之人。
沈行约尝试隔着水幕喊人,昳有所察觉,当即朝他所在的方向大喊:
“别……别过来!”
沈行约即将穿过水幕的手指停在流动的水流前。昳高声喊道:“那道水幕正是阵法开启的中枢!一旦你穿越过来,便会激发阵法原有的力量,难以突破,咱们恐怕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沈行约看向悬空的水幕,再看向四周,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朝内问道:“少辛呢?你们怎么会被困在这?”
“殿下魂体不全,受此处魔煞之气的影响,已经昏了过去……”
昳被困在界台另一端,中央的浮石上,手脚都被石锁束缚。
原来就在少辛与昳回程途中,偶然发现了当夜掳走少辛残魂的狼妖踪迹,于是两人商议过后,决定趁机追去。追至中途群狼现身,两人被迫分开,在这之后,狼妖凭借控制少辛的那一缕残魂,成功骗过昳,将其引入陷阱中;而少辛见自身残魂被控制,气极之下一时失策,也随之落入迷境之中。
“这阵法凝结的魔气来源,与当日所寻饕餮的魔元之力极为相似……”昳朝沈行约大致说了被困的经过,又道:“我尝试了很多办法,都不能得以脱身。”
沈行约道:“你等着,我想办法救你们出来。”
沈行约观察幻境内的情况,里面除了浮动的数十个石台外再无它物。少辛正躺于靠近昳右侧的悬空石台上,从沈行约的角度看时,只能看到少辛一截垂落的衣角,昳强撑着保持清醒,显然神力也已经十分微弱。而沈行约身边唯一可以调用的,便是随身带着的佩剑。
“你知不知道,有什么破阵的方法?”
沈行约转而向凌钺求助,从他们落入迷境一直到现在,沈行约在祂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起伏,沈行约总觉得祂不像毫无察觉,起码不像上一次两人在魔域中那样。
“你尽可以尝试,激发自己体内所有的力量。”
凌钺语气淡然。
沈行约流露出疑惑的神情:“该怎么做?”
“试想你濒死时,血肉重筑,流经全身的感受,”凌钺道:“那是你所持力量的来源。”
沈行约道:“所以,我所能调用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照此想来,沈行约又道:“这是……魑人一族所有拥有的力量?”
凌钺摇了摇头,暗叹魑人根本就没有族类之分,但祂并没有透露过多,只是道:“这要你自己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