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约从短促的惊惧中回过神来,盯着面前死士的方向,抬指推了下镜框。
萧拓再次摸上刀柄,目光冷寂:
“先走,我来解决。”
雪沙遮蔽了视线,前侧的死士持刀而立,形成了半面重围,气氛剑拔弩张。
萧拓深吸一口气,脚步错开,作起手式,已做好出刀的准备。
然而这时,后方的断崖处忽然传出轰响,不待众人反应,麒麟石兽硕大的石爪拍向崖壁,发出浑厚的颤音。
下一秒,麒麟石兽纵身窜出,爆冲数步,一声嘶吼咬住了距离最近的死士的后背。
死士惨叫一声,身体从中折断,四肢扭曲,背后立时爆出鲜血。
脚下山石撼动,沈行约站直身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什么情况?!”
方才坠向崖底的石麒麟竟然又奋力爬了上来,并且对着突然出现的死士展开了无差别攻击。
麒麟石兽双目赤红,一跃来到二人身前,朝着对面发出嘶吼。
“眼睛。”
萧拓谨慎地调整站位,防备着随时可能发起的进攻,朝身侧提醒道:“它的兽瞳,不一样了。”
沈行约也注意到了。
不知为何,在摔落山崖后,麒麟石兽的一双兽瞳颜色由幽绿变为了暗红色,并且一反常态,甚至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主动充当了守护的角色。
面对这样一只庞然大物,余下的死士心生怯意,纷纷弃战而逃。
麒麟石兽蓄力跃起,口鼻中喷薄出雪沙,后爪蹬地,一路追赶死士团逃离的方向。
“陛下——!”
李肃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听到打斗声,李肃从摔落的位置踉跄寻来,中途遇到木架塌毁,险些掉入地宫中,此刻方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您没事吧!”
李肃单手拄着刀,到沈行约身前时,不由得睁大了双眼:“您的手——”
“一点擦伤,不碍事。”
沈行约从石兽消失的方向缓缓挪回目光,仍惦记着遗落的天子剑,萧拓道:“先离开这。”
山体从中崩裂,下山的路已被彻底掩埋,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厚土层。
除了后方的断崖,其余三面皆是松散的碎石坡,萧拓找出绳索,绕石堆钉在岩石底部,三人沿飞索下山。
沈行约思索着方才那场面,一脸凝重。及至李肃赶到,麒麟石兽已不见踪迹,只余一抹灰影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那会是什么?”
三人陆续下山,李肃问道。
“可能是、地宫的镇墓兽,”沈行约边说着,解下腰间系着的绳扣,扔还给萧拓,扭头发现李肃面色惨白,额前遍布虚汗。
“你怎么,受伤了?”
李肃强撑着脚步,摇了下头。
及至此刻,危机解除,萧拓目光自动略过李肃,朝沈行约道:
“所以,能告诉我,你们在山上做什么?”
萧拓眸光一瞥,带着明显不悦的神情。
还不等沈行约开口,几人身后,山体再度发出异响。
地面震颤,原本崩塌散落的岩土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山腰中央暴露的塌陷处,断崖正缓缓朝内合拢,发出移山倒海般的沉闷巨响。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断裂的山体竟然重新聚合,厚土将这座帝陵地宫重新封存,与山峦融为一体。
眼前的场景堪称诡异。
雪势已停,沈行约倒吸一口凉气,一时甚至忘记了解释。
半晌,他才怔怔地道:
“李肃,这帝陵中……还有其他机关吗?”
沈行约问完,无人回应,再一转头,李肃已双目失焦,倒地昏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皇城岁殿,行宫中:
几名侍者将重伤昏迷的李肃安置在屏风后的里榻上,沈行约召来御医为他诊脉,得知李肃只是从高处摔下,腹内脏器受损,只需稍加调理,修整几日便无碍了。
“就是这样了。”
殿内,沈行约屏退宫人,更衣后斜倚在坐榻旁,支着一膝,包扎过的两只手分别搭在榻面的席纹上,与萧拓说了自己窃祖坟盗帝陵的事。
“没钱用,怎么不和我说?”
萧拓到偏殿换了件外袍,朝他走来。
“亏空太大,你补不了。”
沈行约给他让出位置,等萧拓落座时,手指勾着对方的衣领,挑眉问道:“还有,我还没说你,信呢?”
上次两人分开,萧拓便答应,每隔十日写信给他,然而他的部落从邑野撤离,这么大的事,萧拓竟然不与他知会一声,就这么不告而别。
“写了给你,”萧拓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在沈行约红润的唇上捺过:“没收到?”
二人许久未见,原本沈行约有满腹的话想要和他说,更好奇分开的这段时间,胡戎部落里发生了什么。然而随着距离渐渐拉近,沈行约的呼吸却渐渐急促起来。
彼此气息缠绕,他听见对方的心跳加快,也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回来了?怎么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前殿暧昧的氛围。
陆周谦推开后殿的门,‘唰’一下探身进来:“进展还顺利……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