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老人也不需要祂说谢谢,而后将最后一只金色的小布袋递给狼:“这里面是给她的礼物。好了,我该去往下一个需要我的孩子身边了,祝你们在纳尼亚玩得开心点,阿斯兰是个非常不错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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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炭笔在地图上勾勒的莱奥卡蒂亚突然捂住额头。
也许是她和狼之间的距离近了,她开始接收狼那边的信息。
她感知到许多:狼说话了。斯内普的尴尬。莉莉的笑声。潘多拉的惊喜。
雪原上的对峙。狼的歌。圣诞老人来访。
还有……埃德蒙·佩文西。
她的手——握着炭笔的那只——从掌心开始,每一条掌纹都被脉动的金光填满,而她脑中,银色的Anima Essentia再度增殖,兴奋得像一团沸腾的水银。
在她旁边的阿斯兰欣慰道:“共鸣。我以为它会更早出现。”
莱奥卡蒂亚看着自己发光的手,有些恍惚:“真好,祂不是我。”
阿斯兰纠正:“祂是你。”
莱奥卡蒂亚瞥祂一眼:“祂比我坦诚。”
阿斯兰并不否认:“祂还比你勇敢。”
莱奥卡蒂亚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突然被气笑了——可能是因为阿斯兰的话,也可能是因为狼的态度:“……祂还让西弗勒斯——让其他人吸祂肚子,我都没吸过祂的肚子。”
这话颇有些不讲理,毕竟狼“一生出来”就跟她分隔两地了。但狼就是她,她就是狼,她有权对此表达不满。
也许还在借机表达什么别扭的情绪。
阿斯兰好悬没笑出声——哎呀,跟小孩子相处果然会变年轻不少:“祂只知道允许别人触摸是一种表达善意的方式,毕竟祂的行为模式和认知方法一部分来源于你——更小的你,另一部分来源于祂的本能。”
作为一个纯种人类,莱奥卡蒂亚为金狼的教育问题感到了头疼。
万一以后祂见到喜欢的人都让他们吸肚子,那她怎么办?
她也感觉得到的!
但这些都是对未来的打算,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
莱奥卡蒂亚放下手,侧过头,对阿斯兰冷笑:“不要让我从你嘴里听见你会为埃德蒙·佩文西求情的话。”
阿斯兰的眼神转变为哀伤。
“他是预言中的一部分,也是规则中的一部分。”狮子轻声说。“莱奥,我不会请求你庇护他、教导他——但是,请给他改正和思考的时间。”
莱奥卡蒂亚冷哼:“你说晚了。如果我是我家小笨蛋,我现在就会打断埃德蒙·佩文西的腿,再把他按进雪里——当然,旁边那条结冰的河也不错——好好地醒醒脑子。”
“我最讨厌叛徒。”她眼中,那轮金色日冕灼烧着无边无际的愤怒,“如果我的朋友们出了什么事,我会在广场上支一根旗杆,再把他的皮扒下来挂在杆子上当旗帜,让所有人知道背叛家人的下场。”
阿斯兰闻到她灵魂中消散不去的苦涩,深深地叹气——不知道是为了谁。
在河狸小屋内,狼只是沉默地看着埃德蒙·佩文西离去的背影。
祂接收到了从莱奥卡蒂亚那边传来的愤怒——祂拥有莱奥卡蒂亚的记忆,自然知道她对埃德蒙的行为有多痛恨。
但,狼没有阻止。
祂不会阻止任何人的选择。
祂重新埋下头,将鼻子搭在温暖的石头上。
‘等和莱奥卡蒂亚见面了,要让她帮忙弄一个可以把石头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祂有些高兴地想。‘因为石头说它喜欢待在很高、很温暖的地方,比如,祂的颈毛里。’
第二天早上,起床烧热水的河狸先生第一个发现埃德蒙不见了。水壶掉在地上的动静惊醒了其他人。
河狸先生严肃地问彼得:“埃德蒙之前来过纳尼亚吗?他是否遇见过什么人?”
“是的,他跟着露西来过纳尼亚,就一次,但我们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遇见过什么——”苏珊喃喃道,突然联想到什么,冲到窗前,指向远处那两座造型奇特的山峰,“那边!埃德蒙一直在看那边!那边有什么?!”
河狸夫人尖叫一声,图姆纳斯和河狸先生对视一眼,眼中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白女巫。”
狼代替了图姆纳斯和河狸夫妇发言。
剩下的三个佩文西乱作一团。彼得自责没有看好弟弟,苏珊在说“是我对他关心不够”,只有露西说“他会回来的。”
“我们得走了——莱奥,潘多拉,西弗勒斯,我们得准备好,因为埃德蒙和昨天的野狼也许会向白女巫提及我们只是未成年的小巫师。”
莉莉行动力很强地开始做准备。
潘多拉点点头,和她一起忙碌起来。
斯内普没有理会佩文西们一地鸡毛的家庭关系,走到狼面前,蹲下,直视祂的眼睛:“你知道他走了。”
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
斯内普又问:“为什么不拦?”
狼只是陈述事实:“他想选。”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莉莉和潘多拉,将声音压到最低:“如果他的选择会害死我们呢?”
狼看着斯内普,那双和莱奥卡蒂亚一样紫金色的眼睛里,只有近乎残忍的平和:“我和莱奥卡蒂亚在,不会。但他还是要选。”
这是狼和莱奥卡蒂亚不同的地方。
莱奥卡蒂亚给予别人的选择是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的。
她会保证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计划以内,做个操控全局的操盘手。如果有偏离计划的棋子,她会选择亲自把那枚棋子打碎扔掉,不让任何东西破坏她的设想。
但狼不会。
狼让事情发生;狼允许每一种可能;狼在一旁观察着一切,就像看一场戏剧。
那么,祂究竟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呢?
斯内普盯着那双紫金色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答案;那双眼睛没有回避他的注视,却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祂是莱奥卡蒂亚,又不完全是莱奥卡蒂亚。
祂比她更沉默,比她更放任,比她更不懂得如何解释自己。
但祂的沉默里没有冷漠,放任里没有懒惰,而那近乎残忍的温柔里——斯内普突然想到——也许藏着一种莱奥卡蒂亚早已放弃的东西。
那种孩童身上才有的“不计成本的好奇”,以及“我允许你打乱我的计划”的温柔。
祂用眼睛和行动说:“我允许你做出错误的选择,并且不会因此停止保护你。”
又或者,“不会因此停止爱你”。
斯内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祂究竟在想什么,他可能永远都描述不清。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
祂是一头狼。
而狼,是不需要被人完全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