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笑一会儿，莉莉就提议趁着天色未晚尽快去找阿斯兰。

“毕竟谁也不清楚白女巫会不会派手下来抓我们。”莉莉计划道，“也许莱奥和宇智波西弗勒斯很能打，但我们没有交通工具，还是尽快走、尽快解决这一切比较好。”

图姆纳斯对这个提议双手双蹄支持，佩文西兄妹除了埃德蒙都没意见。埃德蒙嘀咕了一句什么，但没人听清。

除了狼。

「你们为什么不变一个雪橇出来，让这头狼拉着我们去？」

在狼的耳朵里，埃德蒙的声音其实很清晰，语气里塞满了恶意跟不屑，没有一丝对“一头能保护自己和家人的狼”的敬意。

祂用不会被发现的余光盯了会儿这个男孩，突然喷了口气。

气息里有些金色的光点，但太小了，不是想要的效果。狼有些疑惑，又试了一次。这次吹出的气流掀起了莉莉的刘海。

莉莉：“……你想往我脸上喷鼻涕就直说。”

狼不安地踩踩两只前爪：“不。”

莱奥卡蒂亚说莉莉打人很痛。

打了人就不能打狼了。

算了。祂又看一眼埃德蒙。

交给莱奥卡蒂亚处理好了。

图姆纳斯犹豫片刻，提出想带上他的朋友——海狸夫妇。

“因为海狸也知道露西，我怕白女巫对他下手。”图姆纳斯揪着围巾，用恳求的眼神注视狼，“牧狼之狼，请你允许我们多走一段路——不远，海狸就住在河边！”

狼并没有拒绝。

带一只小动物是带，带两只也是带。多带几只也没关系。

毕竟，狼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狼群呢？

狼抖抖毛，金色的光点从毛发间飘落，像碎了的星星，落在雪地上却没有立刻熄灭，而是静静地燃烧几秒，才缓缓消散。

潘多拉抖抖魔杖，甩出几团火苗，装在图姆纳斯拿出来的玻璃瓶中，既可以给没有魔法的佩文西兄妹取暖，也能像灯一样照亮前路。火焰在瓶中跳动，透出彩色的光点，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有了暖色。

斯内普看了眼彼得和埃德蒙，还有图姆纳斯，捡了三根枯树枝，变成三面盾牌递给他们。盾牌表面光滑，摸上去不像木头，倒像是某种坚韧的皮革。

彼得挥了挥，盾牌不重，于是开了个玩笑：“为什么不给我们剑？怕我们戳到脚趾吗？”

斯内普很冷漠：“对。”

图姆纳斯嘟哝：“我只有蹄子。”

斯内普更冷漠了：“有脚趾的智人种和偶蹄目的半人在我眼里都一样。”

恕他直言，这一行人里算得上战斗力的也许只有金狼和他。他的战斗本能是被莱奥卡蒂亚几年如一日打出来的，其他人不添乱就算帮大忙了。

莉莉在为兄妹几人的大衣和靴子施保暖咒。魔杖只是轻轻一点，皮毛大衣上的绒毛就根根竖起，更加蓬松轻便，也更暖和了。

露西手里抱着火瓶，身上也暖融融的，非常羡慕地看着莉莉的魔杖：“你们会好多魔法哦。”

“也只是我们而已，因为我们几个喜欢学习，还有很多巫师到五年级都不太会施法。”莉莉帮她把大衣的带子系好，看了一眼露西惊叹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我们在那个变成狼的家伙面前也不算什么。”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嫉妒，只有对自己命好的得意，然后转身，把狼的腿拍得邦邦响：“莱奥不仅有能力，还有钱，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金狼缩着爪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莱奥卡蒂亚，你的记忆没错，真的很痛。

在确定好一切就绪后，一行人出发了。

天还没亮，但风停了，雪也小了。

狼走在最前方，佩文西兄妹、莉莉、潘多拉居中，斯内普殿后。

原本莉莉想和斯内普一起殿后，但斯内普不说话，金狼直接动嘴——轻轻咬住莉莉的衣领，然后把莉莉提起来，放在佩文西兄妹的右翼。

然后如法炮制，将潘多拉放在左翼。

祂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斯内普这才作为祂的翻译官发言：“我们需要注意每个方向，不能扎堆在一处。你在前面帮莱奥清开雪层，不然光是在雪里走就够我们花光体力了。”

狼昂首挺胸，看起来更满意了——有斯内普帮祂说话祂就不用说话，真好！

莉莉哼哼：“知道了。”

彼得张张嘴，想说自己不用保护，斯内普比他更快开口：“你和你的兄弟保护好你们的姐妹就行。”

彼得握着盾牌的手紧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反驳。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埃德蒙——后者脸色苍白，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彼得皱了皱眉。

几分钟后，狼的脚步停了下来，鼻子不停抽动，看向右后方的山脊——那里出现了呈扇形移动的影子。

斯内普几乎是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他变出一个望远镜，低声报数：“二十五，全是狼。”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毕竟斯内普只是个学生，从没有真的和野兽对上过，莱奥卡蒂亚也一直很有分寸，从不让他以命相搏。

金狼的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呼噜声，祂的耳朵朝各个方向转动，捕捉着风声、雪声，以及远处那二十五颗心脏同时跳动的、越来越近的震动。

“继续走。”祂低声道。“别担心。 ”

确实如祂所言，狼群只是不远不近地缀在队伍后方，不攻击，只观察。它们在收集情报：人数、速度、方向、有没有成年守护者。

侦查。狼的思维中冒出这个词。

如果用莱奥卡蒂亚式的情景判断模型来看，这只是“侦查”。

白女巫还没有莽撞到认为只派几条野狗就能拿下有金狼和巫师守护的队伍，所以只是单纯的侦查。

「就算这群野狗不要命地冲上来，最多也只是放放垃圾话，甚至比不上敢于迎难而上的波特和布莱克。」这是模型最后得出的结论。

狼相信莱奥卡蒂亚的情景判断模型，因为莱奥卡蒂亚的处事经验比狼的丰富。

祂放下心来，在雪地上很轻松地为队伍清出一条道，但其他人可无法像祂一样预判情况——或者说三个巫师能盲目相信狼的实力，但佩文西兄妹放松不下来。

彼得握紧手中的盾牌，脖子上全是汗。苏珊把露西护在怀里，下巴抵在妹妹的头顶。图姆纳斯的蹄子不再踩出欢快的脆响。埃德蒙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他的手在冒汗，湿漉漉的，甚至蹭到了裤子上。

金狼察觉到了队伍里发生的一切，祂没有回头，但祂的脚步从“带路”变成“断后”。

祂放慢速度，与斯内普换一个眼神。斯内普抿着唇小跑到最前方，魔杖从袖口滑出，杖尖里冒出一整飓风，扫开积雪，接替狼清路的工作。

而狼走在队伍最后方，金色的毛发在黑暗中成为唯一的暖色。祂的影子拉得很长，肩胛骨的轮廓在皮毛下起伏，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沉。

山坡上，领头的黑狼突然发出一声低吠，打破了原本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的气氛。

狼群立即加快步子，从扇形聚集成楔形，迅速靠近。积雪被踩过的沙沙声越来越大，像鼓点一样撞在每个人的心上。

很快，两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五十米以内，狼群从中分开，意图将这支小队前后围拢起来。

露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又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第二声惊叫出来。

“别怕。”苏珊搂着妹妹的手指冰凉，却镇定地安慰，“我们会没事的。”

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的腿也在发抖。

黑灰色的狼群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它们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圈，眼睛是绿色的，像磷火一样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呼吸在冷空气中变成浓雾，一吞一吐间，二十多团白雾在队伍周围升腾又消散。

它们不急着攻击，只是来回踱步，爪子划开雪面，留下杂乱的爪痕，又张开嘴，露出发黄的犬齿，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低吼是此起彼伏的，呕哑嘲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试图瓦解猎物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