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哇！！！！”

潘多拉：“哇！！！！”

因为某个大小姐说不用准备生活用品，她们只各背一个的小挎包，里面装了作业和一些小零食小玩具。斯内普照例把除了魔杖外的所有东西塞在莱奥卡蒂亚的包里。

斯内普把榛子塞上车：“别哇了，快上马车，还要坐半个小时的马车才到她家。”

莱奥卡蒂亚在跟西蒙聊今晚的菜单，闻言抬抬眼皮：“他们在修剪上次我们走的那条近路，现在得走另外一条观光用的远路，要一个小时。”

她滴了斯内普紧赶慢赶弄出来的眼药水，总算让眼睛变回纯紫色。虽然她觉得不需要瞒着莱奥纳多和菲奥娜，但庄园里还有其他人，还是遮盖一下比较好。

莉莉胡乱指着植物园一样的上花园，巨大的喷泉，宽阔车马道两旁的别墅群，以及别墅群后的森林：“这这这，这还不是她家吗？！”

斯内普抬起手：“你往那边的山上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尖顶城堡？那才是她家。”

莉莉激动地转身，扯住莱奥卡蒂亚的衣领大力摇晃：“你没告诉我你是公主！别反驳我！住城堡的都是公主！”

虽然作为一个会喊“天佑女王”的英国人，莉莉不该这么激动，但“我家隔壁屯的王二狗子是子爵”，跟“我从小玩到大的好闺闺是住在城堡里的大小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莱奥卡蒂亚纹丝不动：“我不是公主，我是——几年后会是——萨卢佐侯爵和西西里伯爵。两位小姐，要不是你们一定要坐马车我们可以少花半个小时在路上，我的别墅里有壁炉。”

费德丽卡给她做了好几个门钥匙。有能直接到老宅里面的，有到庄园大门口的，有到后面山上的，还有一个可以直接到停机坪——莱奥卡蒂亚一开始还嫌多，费德丽卡却说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反正都是用家门钥匙做的，不重。

所以说费德丽卡真的是一位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女子。

莉莉怔怔地松开手：“原来你真是贵族本人啊。”

“祖宗留下来的老古董罢了。”莱奥卡蒂亚不给她emo的时间，一手一个把她们拎上去，斯内普没让她动手就上车了，这让莱奥卡蒂亚有点遗憾，“走吧，西蒙。”

莉莉跟潘多拉手挽着手坐一边，莱奥卡蒂亚和斯内普坐另一边。

中间是趴着的榛子。

一边亲密如连体婴，一边中间还能塞下一个海格。

两匹高大的白色骏马小跑起来，莉莉和潘多拉一直扒在车窗上，看外面掠过的景色。莉莉突然转头，发出灵魂拷问：“西弗勒斯，你来过莱奥家？”

斯内普靠着车窗，也撑着下巴看窗外：“来过一次——别那么看我，我妈才不管我假期去哪。”

“明明是因为你假期都跟我待在一起，艾琳才不会担心。”莱奥卡蒂亚语气幽幽，“以后你们想来就可以直接来，地址是‘托斯卡纳大区佛罗伦萨省基安蒂山脉西麓萨卢佐城堡旁的一号别墅二楼卧室客厅’。”

莉莉鼓着脸，伸手指她：“下次你要是再说‘我只是有一点小钱’我就生气了。”

莱奥卡蒂亚大惊：“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种假惺惺的话？那都是对外面人说的。我总不可能见到个人都要讲‘我不跟个人资产不到A11、综合资产不到A12的人说话’吧？那整个霍格沃茨我大概就只能跟马尔福和布莱克玩了！”

“啊！可恶的地主阶级！”莉莉大叫着捂住耳朵，“什么A1A11的，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没关系，如果以后我没有继承人我就当你孩子的教母，以后我的遗产就是她的。”

这话莉莉不爱听：“什么遗产不遗产的！你才几岁就想着以后的事儿了？”

莱奥卡蒂亚笑容不变：“我们有钱人总是一开始就会规划好一切嘛。”

她话音一转，又去逗莉莉：“我听说你们学院那个四年级的男生喜欢你？哎呀，我们莉莉果然人见人爱。”

“格兰芬多那个海因里希·芬诺？我用我天天水论坛的时长向梅林发誓，这个还可以，起码比波特可以。”潘多拉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根据赫奇帕奇的统计表，芬诺还没有向谁表白过呢。”

莉莉捂着脸，连手指头都在发红：“哎呀什么表白不表白的，只是偶尔说说话……反正都是一个学院的……”

“那不一定，就算只是谈着玩玩也要找性格好的……我给你看那个帖子。”潘多拉开始掏lap。

她们俩开始嘀嘀咕咕。

斯内普的眼睛从窗外的景色上转回车里，斜着眼莱奥卡蒂亚。

她还是那副“我在听你们讲话”的表情，金发耀眼，紫金瞳璀璨，像神话中的天神。

很完美。

但，完美得像副遗像。

在她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留下的遗像。

烦躁。

深深的烦躁。

但更多的是，无力。

自摆脱托比亚之后，斯内普曾一度以为，他再也不会感到无力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种“无力”竟然是非常有规律的出现在他人生里的。

最早的时候，他的“无力”源自于对托比亚的憎恶，源自于对弱小的自己的憎恶。

但是莱奥卡蒂亚让托比亚远远地滚出他的生活。

而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无力”来自于他和莱奥卡蒂亚之间的差距。

现在，他调整好心态、找好自己的位置了，莱奥卡蒂亚的信任却带给斯内普更大的无力。

她已经规划好后事了。

这个事实像一颗钉子，从她那边钉过来，穿过他的肋骨，带来那种把他钉在原地、让他连挣扎都找不到支点的——被固定的无力。

他的喜怒哀乐，系于她一身。

莱奥卡蒂亚突然向他投来一瞥，唇角带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斯内普慌乱转头，不肯再看她。

“……那潘多拉教授，这样的男生可以谈吗？”

“四年级，一米七，不算矮；成绩，四年级前三，还可以；母亲是魔法部职员父亲在霍格莫德开店，经济不低；绅士风度，加分项。可以谈的可以谈的。”潘多拉推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不想谈了就让莱奥卡蒂亚出面。”

在欣赏斯内普的慌乱的莱奥卡蒂亚：惊，怎么还有我的事？

哦哦哦，在说莉莉谈恋爱的事来着。

莱奥卡蒂亚直起身子，严肃接戏：“那请问，我要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潘多拉相当淡然：“园丁。拿着园艺剪和——那个声音特别大的东西叫什么？对了，油锯——拿着油锯的那种。”

刚刚她们正好路过一片正在修正的区域，园丁们拿着一米五的大剪子和油锯去修树枝，这样“麻瓜”的方式让潘多拉看得非常开心。

莱奥卡蒂亚靠回去，颇为自得：“那确实，谁都别想把我的小百合花连盆端走。”

谁敢来她就抄起油锯给大家表演一个解剖学实地教学，哈哈。

插科打诨一路，莉莉和潘多拉下了马车后又对着面前的城堡长呼短吁，榛子对吵闹的人类打了两个响鼻，然后率先窜进城堡。

菲奥娜人未到声先至：“莱奥，快把你的朋友带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很利落的奶油蓝飞行员服，手里抱着一束鲜花，站在楼梯上，笑盈盈地往下走：“好不容易来趟家里，就别让你的朋友们住你那个小别墅了，二楼的客房还有很多呢。你们想住小太阳的房间也行，她在三楼有两个大套房。”

“你好，萨卢佐夫人。”莉莉和潘多拉异口同声地问好，还齐齐行了标准的屈膝礼——莱奥卡蒂亚都不知道她们还要搞这一出，捂着额头叹气。

斯内普右手抚在胸前：“菲奥娜夫人。”

“行了，在家里这么客气做什么？小乖乖们，叫我菲奥娜就好。”菲奥娜一人给一个贴面吻，又揪着莱奥卡蒂亚的脸上下左右转了圈，“还行，长肉了。”

“我可不想当一辈子排骨精，菲奥娜。”莱奥卡蒂亚半是抱怨半是好笑，“今天怎么想起来穿这身？去开飞机了？”

菲奥娜得意地哼一声：“不是。行了，你们先去换身衣服休息下吧。两个漂亮小姑娘，我按照莱奥说的尺码让店里给你们做了些衣服和裙子，不合身就告诉佣人，让她们拿去改就行。我还要去趟花房，等会儿陪我吃下午茶？”

莉莉和潘多拉对视一眼，而后冲菲奥娜甜甜一笑：“好的，谢谢你，菲奥娜。”

菲奥娜捂着胸口走了：“哎呀，是跟小太阳不同类型的姑娘们。”

莱奥卡蒂亚觉得自己快失宠了。

“电梯在楼梯后面的电梯厅，”莱奥卡蒂亚双手插兜，“谁跑得快谁能先按电梯。”

潘多拉嗖一声窜出去，莉莉慢了一拍，懊恼地大叫着追上去：“潘迪你跑什么！我又不跟你抢！”

“那你别跑啊！说起来电梯是什么？”

“哎呀我教你！”

她们跑远了，门厅里只剩下莱奥卡蒂亚和斯内普。

还有一只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趴在门槛上假装睡觉的榛子。

莱奥卡蒂亚转过身。

她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

阳光从高处的彩窗倾泻下来，在她的金发上流淌，缀在她的睫毛上，像一滴滴彩色的泪珠。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羊毛针织衫，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左边的锁骨下，有一颗很小、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小痣。挎包的带子收得很短，像个腰包一样勒出她的腰。

斯内普知道那颗痣的存在。

他不该知道的。

但莱奥卡蒂亚有时候会穿开领的衣服。

他从没有故意去看，但总会有避之不及的时候。他曾为不听话、不懂事的眼睛唾弃过自己，后来他学会了不去想它。

现在它就在那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他还是低垂着头颅。

“西弗勒斯。”

她叫他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西~弗勒斯~帮我拿下书包”，也不是“西、弗勒~斯，一起去跑步吗？”，只是“西弗勒斯”，发音标准得像书上的音标。

莱奥卡蒂亚突然抓住斯内普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然后低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

“别担心，我的遗产也有你的一份。”

他曾握过这只手很多次。

这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虎口和中指上有茧。手腕上是古拙又华丽的黄金护腕，比起装饰品，也许称为收藏品更合适。

斯内普一怔，突然甩开她的手，恼怒道：“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人？我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