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中弥漫蛇缸里垫材的土腥气,混合着汗液的味道,透过玻璃缸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被通体翠绿的小蛇缠绕着缚在头顶,鲜红的蛇信不时在那如玉的腕间舔舐,闪着寒光的利齿更是随时可以刺入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将剧毒送入血液中。
“唔...”盘在黑泽腰间大腿粗细的蟒蛇不自觉的发动着绞刑,本就纤细的腰身被这样狠狠一勒,差点一口老血吐在眼前人的面上,“断了...要断了,松开..”
蛇骨又羞又恼,他还以为少年突然紧促的喘息是因为自己的亲吻,没想到是其他的小东西从旁作乱。
“一边去!”
在雨林中让人闻之胆寒的深绿色巨物此时像个犯错后被主人呵斥还觉得自己委屈的小狗,缓缓的退到两人脚下。
只是被它被勒出的红痕一时半会难以退却,像殷红的血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美不胜收,蛇骨贪婪的目光一寸寸上移,最终定格在黑泽因为他融化迷乱的眉眼。
“你明明也很享受。”
蛇骨趴在黑泽颈间,得意的语气中夹杂着微不可查的酸涩,鸩一开始明明是他们的,好不容易等到少爷不要了,讨厌的虫子却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占据着属于他们的鸩。
“上次救我的报酬结清,我要走了。”
黑泽不想回应这种在他看来扭曲怪异的情愫,百鬼与酒厂不同,除他以外的所有成员还没懂事就已经开始接受雷伊的严酷训练,雷伊的方法如苗人养蛊,择佼佼者困于方寸,互相厮杀至最后残存方才成就一人,早已灭绝人性。
所以他们擅长暗杀、伪装、潜行,却唯独无法伪装出正常孩童那样的天真纯稚去接近目标,那时的百鬼像一把千锤百炼、精美绝伦的刀,看起来威力无比,却没有最致命的刃。
推开男人,黑泽弯腰去捡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蛇骨没有阻拦,幽怨的站着原地看着他整理好衣着,没有丝毫留恋的走向大门。
“唉...我的那份吃完了。”
黑泽的指尖还没有碰到门把手,门厅的灯倏然灭了,比空气重的烟雾悄然在脚下流淌,让失去光源的空间变得更加诡谲,一眨眼的功夫大门瞬间挪到了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能够制造幻觉的迷雾。
“是烟罗...”黑泽抬手将银针飞速扔向烟雾的源头,却听见自己抛出的每一根针都被精准撞落在地上。
“狩也在...不好...”
对自己学来的那点本事,黑泽心里有数,不想硬碰硬,凭借记忆转身冲向出口,还是没能逃开从天而降的铁笼。
地下室里,蛇骨缓缓的抚摸着刚过检查过一遍的蛇蛋,喃喃自语。
——我们说好了不管谁发现你都要通知其他人,而且,就这样忘了我们的宝宝,受罚也活该啊~
晨光穿过泉心高中教学楼的玻璃窗,碎金似的落在光洁的走廊地砖上。
确认黑泽在学校受到排挤,红叶直接约谈了学校理事长,那伙屡次刁难黑泽的男生被严厉警告,明面上的霸凌他们是不敢了,可心底的怨恨与不甘没有越发强烈。
“红叶居然那么护着那乡巴佬,凭什么?”
“他还是不是个男人,躲在红叶背后不说,还连着三天都不敢来学校。”
“那不更说明他其实还在害怕吗?我倒是要看看大冈家能不能护住一个声名狼藉的色狼。”
“不愧是老大,这么快就有办法了。”
之前带头霸凌黑泽的几人在上课的时候躲在学校少有人来的角落,一边抽烟一边密谋。
一人负责在体育课前潜入女子更衣室,拍下了经常被他们欺负的女生换衣服的照片,放学后堵在巷子里,将那些照片直接扔在那个女生脚边。
“乖乖按我们说的去做,不然后果你清楚。”
领头的男生抱着胳膊,语气中满是胁迫,“要是敢向外告发或者违抗我们,这些照片就会传遍学校论坛,流传到互联网上,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见,你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女生十指死死绞着校服裙摆,肩膀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被铺天盖地的恐惧死死攫住。她不敢不答应,否则别说是照片传出去,被全班孤立的霸凌她也是万万承受不起的。
青野同学之前都不在意大家的孤立,这次也不会怪她的。不,这本来就不怪她。
挖好陷阱的几人望穿秋水、千等万盼终于在第二天早上看到了期待的人出现在视野中,他还是和红叶同乘一辆车。
“你还好吧?”红叶有些担心,黑泽消失了足足三天,昨晚出现时又脸色惨白、身体也摇摇欲坠,“要不我再帮你请几天假。”
“没事,放心吧。”黑泽安慰了红叶几句,毫无血色的脸颊在青野渚的假面遮挡下任谁也看不出来,“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好吧。”红叶点点头,侧目看向驾驶位上纹丝不动的伊织,“你们?”
“我们没什么。真的。”
黑泽知道伊织在生气,他只给伊织留了信息说遇到朋友在外留宿一晚,谁知道后来横生变数,红叶懵懂,但伊织怎会看不出他那几天发生了什么,看来是时候离开了。
因为不知道未来又得去哪儿落脚,黑泽一直心事重重,有人传话说老师在活动室找他有事,他也没有起疑心,简单收拾了桌面便起身朝着那边走去。
他刚离开座位,教室里早就分工明确的男生趁着大家课间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飞快翻开黑泽的书包,将那台作案用的微型相机连同数张偷拍照片,一股脑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