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螺旋桨的轰鸣声。
姜澂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舷窗外漆黑的海面上,白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峻,但苏知之注意到,她握着操纵杆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一下。
苏知之只听见好感度的数字从30%跳到了35%。
她愣了一下。
不是下降,是上升?
“苏知之。”姜澂忽然开口,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比刚才轻了很多,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啊?”
“你说让我把你当工具——”姜澂停顿了一下,“你知不知道,工具用顺手了,就舍不得换了。”
苏知之一时没反应过来,很顺嘴地接口道:“那就别换了,用一辈子也行啊。”苏知之边说,边觉得自己真是机智,苟着苟着一辈子可不就过去了嘛。
姜澂的呼吸微微顿住了。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苏知之还是捕捉到了。
“一辈子?”姜澂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品味什么。
苏知之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说错话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连忙往回找补,“我的意思是,工具嘛,当然要用到报废为止,不然多浪费?”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
姜澂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透过舷窗照在她脸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有一种苏知之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在看一件她用了很久、用得很顺手、却突然发现它比想象中更珍贵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姜澂的声音慢悠悠的,“工具是不会说话的。”
苏知之一愣。
“……我可以闭嘴。”苏知之作势用手笔画在嘴上拉上了拉练。
“你闭得了吗?”
苏知之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确实闭不了——她要是能闭嘴,就不会说出“一辈子”这种话了。
系统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好感度从35%上升到38%。
苏知之盯着那个数字,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高兴,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困惑。
她刚才说了那么蠢的话,好感度居然还涨了?
姜澂这个人,到底什么毛病?
苏知之实在想不明白,也找不到规律,烦躁的她索性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唧唧!”江元变成的小半龙从她的发间探出头来,眼睛一会儿看看姜澂,一会儿又看看苏知之,尾巴尖卷着她的发丝,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玄狐也从琥珀球中冒了出来,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口袋边缘,眯着眼睛看了看两个人,然后用只有苏知之能听到的意识传音: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苏知之在意识里回他。
“‘那就别换了,用一辈子也行啊。’”
“就是字面意思啊,工具用一辈子嘛。”
玄狐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的语气说:“你知道在人类的语言里,‘一辈子’这三个字,通常出现在什么场合吗?”
苏知之想了想:“婚礼?”
“那你刚才是在求婚?”
“我没有!”
“你对姜澂说‘用一辈子’,和求婚有什么区别?”
苏知之的眼睛猛然睁开,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在意识里对玄狐喊,“我就是顺嘴一说!”
“顺嘴?”玄狐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所有的真心话,都是顺嘴说出来的。”
苏知之在意识中摆了摆手:“你不懂,我这是求生的本能,我只想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平平安安?长白山上,你为了她,都快把命都豁出去了,老身看你可不想平平安安。”玄狐笑道。
“我总不能看着她去死吧,她要死了,那刘一鸣下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你活了这么大年纪,怎么还是恋爱脑,别影响我正常的脑回路啊姐!”苏知之吐槽道。
“榆木脑袋!”玄狐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