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隽搓着手站在魏府后门,远远瞧见公子的马车近了,冻僵的脸上扬起了笑容。
待马车停稳,步隽连忙凑上前:“公子。”
瞧见公子一身鲜艳惹眼的衣衫,步隽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公子,你这是去哪儿厮混了?要是让公主知道了,定会狠狠罚你。”
“罚过了。”魏锦戍的声音悠悠飘出,将步隽吓了个激灵。
“罚过了?公主撞见公子你厮混了?”
魏锦戍下了马车,抬手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在你心里,我是那般拈花惹草的人?”
“公子是铁树开花才对。”步隽捂着被敲的脑袋,喃喃自语。
一迎上公子的目光,眼睛瞪得溜圆,忙开口问:“那公主罚了公子什么?”
魏锦戍掸了掸衣袖上的微尘,眼尾浸染着笑意:“罚我用余生相抵。”
步隽听后,忍不住碎碎念着:“公子,你能不能不要吓步隽了,步隽可禁不住这般吓……”边说边跟上公子的脚步。
临迈进门了,魏锦戍突然停下步子,转过身。
“公子,怎么了?”
“有野猫。”
“野猫?”步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深巷窄街,野猫四窜是常有的事儿……”
不等他说完,深巷处缓缓走出一人,月光洒落,勾勒出他的轮廓。
“公子,是陆府的陆公子,”步隽后知后觉地低呼,“原来公子说的野猫是……是陆公子。”
见陆柏云踱近,步隽忙止了声,向他行礼:“陆公子。”
陆柏云眸色寒冽如冰,上下扫视着魏锦戍。
魏锦戍眼尾的笑意不减反增,微微挑眉,迎着陆柏云的目光慢悠悠道:“陆公子深夜候在此处,难不成是来逮野猫的?”
陆柏云敛起眼神,指尖捻着袖口:“魏公子不愧是魏将军之子,心细如发,眼神锐利,”他微仰起头,盯着他瞧,“可为什么魏老夫人不喜欢你?”
魏锦戍不自觉眯起眼,他一开始就觉得他来者不善,此刻更印证了他心中所想。
“我来时路上听了些闲言碎语,想来向魏公子得解个一二。”
步隽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偷瞄了眼公子,这陆公子哪儿是来求证,分明是来找茬。
“陆公子既听了闲言碎语,那便细说这些闲言碎语,”魏锦戍踩着台阶,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陆柏云面前,“若能解了陆公子心中的疑虑,那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陆柏云故作云淡风轻道:“魏公子善心大发,只是我受之不起。闲言碎语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若魏公子有空,我们不如煮茶细谈?”
“可惜,我不爱喝茶,怕是要辜负陆公子的一番好意了,”魏锦戍循声望向远处,打更声愈来愈近,“时辰不早了,我也不留陆公子喝酒消愁了。”
“步隽,送陆公子。”说完,魏锦戍转身踏上台阶。
“为了取悦公主,不惜以美色相诱,魏锦戍,你可真豁得出去。”陆柏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既拉拢不下他,便不用再虚与委蛇了。
步隽听了,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这陆公子,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客气唤一声“魏公子”,下一秒便直唤他家公子的大名,就算他背后有陆府撑腰,也不能不将他家公子放在眼里啊。
他家公子可是魏将军唯一的嫡子!将来可是要做魏府家主的!
魏锦戍不怒反笑:“看来我今日这身衣服,倒是穿得值了,”他微微侧过身,余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陆柏云,我以美色相诱,也得公主心甘情愿上钩才行。”
“不过,多的是有人空有一副好皮囊,也无法以美色胜出,”他特意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所以,我确实幸运,能与公主两情相悦。”
陆柏云脸色更沉了,攥紧的双拳指节泛白:“两情相悦?若是两情相悦会伤到公主,你会如何?”
魏锦戍眼尾的笑意渐渐消失,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斜斜投下来的阴影恰好覆住了他的半张脸,语气陡然冷厉:“陆柏云,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只告诉你一句,若你敢伤公主半分,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陆柏云眼底的光芒忽明忽暗,他想起上一世自己的结局,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还真想知道,这一世自己的下场。
陆柏云抬眸,直勾勾地盯着他:“魏锦戍,你想看我生不如死,你也得先顾好你自己,”顿了顿,压低声音,“给你个忠告,闲言碎语,众口铄金。”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陆柏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魏锦戍才收回目光,脸上的冷意渐渐散去。
步隽挠头不解:“公子,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上门挑衅后,拍拍灰就这么走了啊。”
魏锦戍眸色深了深:“闲言碎语不会凭空而起,定是有人故意推波助澜。”
“那公子,要不要去查查是谁在背后胡乱嚼舌根?”
“不必急,想生起事端的人定沉不住气,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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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楠妤站在回廊下,抬头瞧着方才还被烟花燃亮,此刻却已重归死寂的夜空。
“小姐,我给你换个汤婆子吧,”荷月轻声道。
小姐在冷风中伫了半个多时辰,手中的汤婆子早就凉透了。
“不用,”冯楠妤攥紧冰凉的汤婆子,指节微微泛白,“好戏马上上演,我得做足准备。”
话音刚落,她便瞥见杜琉芝匆匆往父亲的书房跑去,她眸中的火焰一下就点燃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冷风中站这么久吗?”
荷月轻轻摇摇头。她不敢说,小姐的心思,她哪能揣度。
“因为站在这里,我能第一个瞧见杜琉芝从她暖屋里狼狈跑出来的模样,”冯楠妤唇角勾起一抹笑,“荷月,你瞧见她那着急慌忙的样子了吗?有关她儿子的事,就让她尽显狼狈,她不是以冯府夫人自居吗?怎的这时候就失了夫人风范?”
“荷月,你怎么不说话?”待杜琉芝的身影消失在圆拱门下,冯楠妤缓缓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抬起头。”
荷月闻言,缓缓抬起头,却不敢对上小姐的眼神。
“你在心虚什么?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冯楠妤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是你设局,让冯瑜杨和冯瑜帷入了圈套,让他们松懈下来,一步步深陷泥沼里,哪怕翻身,也洗不尽满身污泥,杜琉芝不是最宝贝她的儿子吗?那我偏让她儿子名声狼藉,让她再无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