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大手突兀停住,渐渐消散。
风很快便停了,乌云散去,阳光降临,胎儿的生命力快速回升。
紧接着,新生儿呱呱坠地。
正道静静看着这一幕,目中却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望着女人和刚出生的他,突然目露凶光,张开修长的手抓住婴儿脑袋,将孩子高高举起。
婴儿无意识地哼唧着。
孩子突然消失,虚弱到倒在地上的女人挣扎着爬起来。
她转动着脑袋,试图在周围寻找孩子,然而在她的眼睛里,却渐渐映出了陌生人的身影。
那陌生人一身血色长衣,右袖空荡荡垂着,双眸不似白眼,更不似他们见过的任何人。
他正抓着她的孩子!
“放开他!!!”
日向豆雁猛地夺过倒在地上的长刀,用尽全力狠狠一刺!
噗嗤——
长刃扎进婴儿的心脏,在死寂中轻轻颤动着。
“……”
泛白的关节一个个放松,日向豆雁面色恍惚地松开手,一步一步退后,呆呆地望着双手。
正道无暇顾及因手刃孩子而崩溃的女人。
他扫过毫无动静婴儿身体,一脚踏住长刀,猛地发力撕下头颅,接着捏碎。
噗!
红白之物瞬间炸开,其中一道飞溅在正道脸上。
正道下意识眨了下眼睛。
但他的手上却毫不放松,眼睛还没睁开,就顺着感觉抓到了突然出现的剑柄,直接用查克拉将剑柄与光球全部包住。
那剑柄的力量裹着黑色光球,尚在虚弱中,完全躲不过正道的手掌,被抓住后也只能嗡嗡轻颤着,毫无反抗能力,拦不住向正道流逝而去的信息。
数不尽的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岐黄要略、神农本草秘要、柴山青囊诀……
草上飞、危崖悬壶、沙棠踏水……
鸩羽香、惊梦香、碧血水仙……
这些信息比梦境还要深刻,跨过阅读,跨过思考,跨过记忆,甚至跨过了这身皮囊,将最完美无瑕的感悟,直接铭刻在灵魂之上。
过于庞杂的信息冲击令正道有了片刻失神,剑柄借机挣脱,却被他无意识地攥得更紧。
眼见方法无用,光球夺过剑柄的控制权,试图截断信息。
然而他却发现,这个传输,停不下来!
溪水般的信息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成庞大河流,正道的灵魂贪婪地吸收着,抢夺着,大口大口吞吸!
四指青膏、三部九候法、透骨切剖法……
长发和红衣无风自动,金丝浮现,青金色的光彩自体内溢出。
空空空!
三道波动向四周扩散,将接触到的一切东西都完全摧毁。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婴儿、女人、族人以及这件房子全部消失,将正道和剑柄与光球敞在天空之下。
在他们的正上方,和正道眼型一样的写轮眼睁开了眼。
很快,信息中的品阶直线飞升,下九阶中八阶上七阶奇六阶!
一直到……
神一阶,九色玉蝉法!
神一阶,鬼骨血海棠!
只是从超三阶开始,传输的速度就减慢了太多太多,没法和之前那般痛快吸收。
随着信息增加,金丝隐去,青金色光彩却凝聚在皮肤上,一点点地改变着这个身体。
片刻后,明明好像什么都没变,却什么都变了。
“哈……”
正道的眼睛轻轻闭上,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复神智。
吞吃这些令人着迷的信息简直如同大口吞咽琼浆玉液,尽管是无形的东西,却让正道嗅到了最美味的毒香,精神奕奕,浑身舒爽,好似连灵魂也充盈了起来。
“呜。”
正道突然用手挡住嘴。
他吃不下了。
那些信息太多,而灵魂的吞吃却是有限的,从超三阶开始变慢就是因为他已经吃过前面的大餐,剩下的三桌只能慢慢往嗓子眼里塞。
嗓间的喉结动了动,正道拿开了手。
这里毕竟是幻术,他自然什么都吐不出来,不过来自灵魂的饱腹感和胀痛还是有些太超过了点。
正道不得不做些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
他转动着剑柄观察。
这是个造型古朴,质地非金非铁的断剑,在剑柄两面用篆体刻着“伏”“虞”二字,在剑柄尽头坠着六边形木牌和流苏,木牌上书“太吾”。
这个剑柄在胡茬大叔的世界属于绝无仅有的存在。
持有它的人被称为“太吾传人”,所有门派都有教导剑柄主人的责任,而剑柄的主人也肩负着清除入魔之人的义务。
然而从梦中和现在传来的信息判断,胡茬大叔从未公开过自己太吾传人的身份,这才只能强抢门派身份和功法传承。
或许胡茬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正道对此不感兴趣,他自己的事都还多得到忙不完,哪有功夫去理解一个老男人。
重要且关键的是,这个剑柄,能把历代所有持有者的一切功力、技艺与学识都传承给当代持有者。
胡茬大叔还有魂魄存在,正道在查克拉包裹住二者的时候,也试着去处理过,却奈何不得光球,有胡茬在,他就无法获得伏虞剑柄的承认,也就没有功力可以享受。
不过,他只是接收属于胡茬大叔这一代的部分信息,就已受益匪浅。一旦获得全部信息,不知道前面的那些人又能给他多少宝贝。
正道想摸摸这把剑,但他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右手伸来,不由得一愣。
他接收了太多信息,倒是忘了自己已经只剩一只胳膊。
但他没有任何难过和愤怒,毕竟随着信息传过来的,是一个比梦境更广阔、更绚烂、更多彩缤纷的世界。
那个世界有无数奇妙传承,无数神奇故事,无数稀有的材料,无数性格各异的人。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花样繁杂的无数世界。
什么忍界,什么千手柱间,他已经看不上了,早日突破限制,掌握现实中的真正的伏虞剑柄,在各个世界中往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到时候无论是奇异的毒,还是喜人的药草,甚至更强的敌人,要什么没有?
不过无论多么诱人的想法,最初也得从脚下的第一步做起,想要跨越世界到另一边,只靠一个日向和火之国不可能做到。
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正道真是越看越喜欢。
跟那世界一般建立个门派?
不,不合适。
忍界识字的人与各势力牵扯过深,培养忠于他的弟子消耗的精力太大,时间过长,他等不及。
正道忽然想起另一位来自其他世界的“友人”。
不如去问问那家伙的想法,那家伙看起来很喜欢搞政治,应该有不少主意。
想到这里,正道的思路逐渐偏离环境。
突然间,光球一颤,猛地一冲,瞬间突破查克拉的包围。
但它没有离开,而是停在了半空。
下一瞬,金色大手遮天蔽日,一掌拍下。
难道剑柄和光球不能现世?
正道只来得及想到这里。
咔。
传输中断。
幻境破碎。
……
写轮眼的幻术瞬间被破解。
宇智波斑的双眉微张。
他正意外,就见日向正道垂下了脑袋,接着身体略有摇晃,像是要失去平衡。
幻术都已经解开了,怎么还会……?
斑一愣,下意识上前一步伸出手。
闭眼的人向前倒去。
不过手上刚感受到重量温度,那点微妙到几乎不可见的感受就消失不见。
倾倒的人迈开步子,重新站起。
手指一顿,蜷缩起握成拳头,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地收手,准备继续抱臂,用切磋试探对方。
蓦地,一只手抓住小臂,其上的指尖深深陷入布料与肌肉中。
斑不适皱眉。
试图挑战写轮眼,却在失败后恼羞成怒的人多的是。
他正要质问对方,忽然被一股大力拉近,视线全部被一张脸占满。
细眉锋利挑起,在隐入两侧刘海的同时压住了长翘的眼尾。
这张脸上光滑得过分,见不到一点粗糙,白得发光。
一双眼中的绿意波动流转,兽类形状的金梭瞳锐利夺目,妖异得如同山精鬼魅,极具侵略性,不像活人。
不对!
明确察觉到正道模样的变化,宇智波斑试图抽出手,却被抓得更禁。
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写轮眼。
眼睛主人的声音有些发虚,却一字一顿,不容置疑地焦急道:
“再用一次写轮眼,用你最强的写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