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饿了？”谢玉珍将小女孩叫到跟前柔声问道。

“呃呃，呃呃呃、饿！”那小女孩衣服脏的不行，尽力不让自己碰到谢玉珍。一张嘴都是些意味不明的音节，好半天才卡出一个饿字来。

大概是有人关心，她瘪了瘪嘴有些想哭，但又明显忍住了，乖巧回答道。

“老板，给这孩子上一碗面。”谢玉珍开口说道，“你是和家里人失散了吗？”

谢玉珍问她，小女孩一听这话，眼泪立马止不住地往下流，把脸哭的黑一块白一块的。

“哎呀，是我说错话了好不好，你别哭。”谢玉珍被哭的有些手足无措，见面上来了，推到小女孩手边，哄道，“吃面了，吃了就不哭了？”

小女孩显然没说谎，埋头吃的狼吞虎咽的。

“别吃那么急，会呛到的！”果然，还没等她说完，一根面条就从小女孩的鼻子里喷了出来，小女孩呛得直咳嗽。

“喝口水，快！”谢玉珍连忙递了一杯茶给她，阿花接过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她眼神还盯着窜到地上的面条，很是不舍：“啊啊啊啊阿、花对、不、起......”阿花眼泪掉进面碗里，她不该浪费掉粮食的，这位好心姐姐千万不要生气就好了。

她嗓子沙哑的厉害，估计是太久没说话。

“你叫阿花？不是心疼面条，算了，你接着吃吧。”谢玉珍见小女孩害怕不敢动筷，欲言又止，还是打算等阿花吃完再说。

这茶摊的面很实惠，三文钱有一大碗，镖头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都能吃个八分饱，阿花一个小女孩，竟然连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可见饿得有多狠。

阿花吃碗面，结结实实地给谢玉珍磕了三个响头，谢玉珍连忙将阿花牵了起来，摸了摸阿花的脸有些心疼。

这时老板过来添茶，见谢玉珍正问阿花问题，叹了一口气，本不想多管闲事，心一软还是开口说道：“客官你别问了，这丫头很难说话。”

“老板知道什么？”谢玉珍问道。

老板见这天雨一直不停，也没什么客人，便坐下和谢玉珍两人解释起来：“这丫头是附近刘家村人士，她爹娘砍樵为生，一辈子就这一个老来得女，疼的眼珠子似的，本来挺任性一个姑娘成了这样，谁能想到？唉。”

老板又叹了一口气，眼眶微红，显然是觉得不忍：“刘家村上个月被山匪给灭村了，她爹娘把她藏在养了荷花的缸子里才躲过一劫。说来也是造孽，一个村子的人，前天还见面，今天就只看见断臂残肢，那群匪徒据说一个都没抓到，你们行路可要小心。”

“不怕，我们都是有武功的，这么几个大男人呢，还只在白天走，不会遇到的。”镖头听到这话，有些严肃，“我们从今天起只走官道。”

“那阿花是天生说话不好吗？”谢玉珍问道。

“不是，被吓的。”老板摆摆手，“当天被官府的人发现的时候就发热了，烧退了就这样了，怎么也不开口说话，别看今天她说成这样，这还是她这一个月头一次开口呢，还是客官你心善面也善。”他夸了一句。

“那不是成孤儿了？”谢玉珍疑惑道，“这边没有济慈院？”

“管，怎么不管？”老板摇头，很是无奈，“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从济慈院跑出去好几次，抓回来一次跑一次，次数久了，上面就懒得管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刚开始我可怜她，给她吃一顿两顿的，后面来茶摊的客人都说我养了个乞丐，怕我的茶水不干净，我生意都没了，哪还能管她？”

谢玉珍也能理解，这老板撑起这个茶摊是小本生意，就是赚个过路人的钱，总不能逼着别人勒紧裤腰带做善事吧？

哪有如此无耻之事。

谢玉珍想起什么，从包袱里掏出一包饴糖，让阿花拿着吃，

阿花悄摸摸的抬眼睛看她，珍惜地双手握着这块泛着甜香的饴糖，轻轻地舔着。

好甜，阿花心想，舍不得吃，可以留着，下次饿的时候舔一口。

老板显然是打开了话头，喝了一口谢玉珍递过来的水又说起来：“阿花也懂事的让人心疼，见我不给她吃面了，每次我开摊前都把我的摊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客人来的时候也不往前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阿花心想，这位姐姐太漂亮了，比庙会里耍戏的扮的观音菩萨一样漂亮，她想看清神仙姐姐的样子，不自觉就走的近了，她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可她真不是故意凑上来的。

谢玉珍听得心里不好受，她开口问道：“阿花，姐姐问你几个问题，你不用开口回答，是的话你就点头，不是的话你就摇头，好不好？”

见阿花点头，她才问道：“济慈院的嬷嬷们待阿花不好？”

阿花摇摇头，济慈院的阿嬷们其实对她还可以，可她不愿意待在济慈院，济慈院的孩子们都没有爹娘，可阿花有，阿花要守着爹娘，爹娘还没看到，阿花懂事是什么样子，是不会入土为安的。

阿爹阿娘没有墓碑，阿花要给阿爹阿娘刻一个墓碑，可阿花不识字，手太笨了，怎么也刻不好。想到这里，阿花又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