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新任县令的宅邸是上面赠送的,里面没什么布置,只一棵棵桃树,粉红一片,犹如一片云彩,一眼看去实在美极了。
合情合理。
老夫人对这场宴席的要求只有这四个字,实在是很玄妙了。
合情可以理解为适宜于所处的场景,合理,大概是合乎节令气候。
谢玉珍只好这样去理解了,尽量做到人家满意就是了。
宴席设在明日,她今日得列出菜单子出来,县令府上好购置菜肉。
宴饮第一道一般先上点心茶水,而后上冷盘、热菜、主菜,最后上汤品。
第一道点心自然得蒸青团,馅料得照顾各人口味,作荤、甜二类。
荤的就豆干鲜笋馅儿,甜的应景作糖渍桃花和豆沙馅儿的,小孩儿和女眷都喜欢。
再择一道桃花糕,两盘成双,寓意也好。
茶水就不选点茶了,为了清口,一座一壶茉莉炒茶就可。
冷盘选择水晶脍、春盘小饼、鱼生,再加一道芥辣鸭掌。
热炒的话,她打算做一道三鲜山鸡和糟溜鳜鱼片,再加一道樱桃肉。
把思绪都理清楚了,谢玉珍便直接列了个单子,交给了县令家新聘采购的仆从。
嵩县人是很会吃,且很舍得吃的,因此对于食材方面,谢玉珍是很放心的,没有过多叮嘱。
谢玉珍和其他人处理完食材后便临近宵禁的时间了,主人家便留堂前燕的人暂住一宿,以免次日出什么状况。
第二天一早天色熹微时,谢玉珍便起身了,新下的艾草搅的汁子活的面团儿静静待在盆子里,快速把豆干鲜笋鸡丁馅儿用勺子窝进去,一个个摆进蒸笼里。
红豆和甜薯磨成的豆沙闻着香甜无比,引的人肚子里面馋虫都要冒出来了。
谢玉珍笑,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她说道:“都饿了吧,等包完青团,我们下索粉吃。”
堂前燕的跑堂正往灶里塞柴火,闻言漏出脸来:“掌柜的,给我多下点儿啊,火一烤更饿了!”
他前几日吃坏了肚子,昨日下午没吃多少,大家都知道,估计都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大家都善意地笑,王清儿手上不停,还要说道:“我可听到了,掌柜的,给他下两海碗,不吃完别叫他下桌!”
“可别打趣了。”谢玉珍笑着摇头,“把他吃坏了,咱们去哪里找这样一个顶几个的伙计?”
跑堂的憨笑,感情是只听到夸的,粗神经的很。
糖渍桃花是今岁桃花刚开的时候腌渍准备给谢朗甜嘴的,不觉做多了,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往里面还加了些杏仁儿花生丰富了口感。
论说好吃,按谢玉珍的想法说,还是糖渍桃花馅儿的最好吃,只是数量不多,只做了一笼。大概一座也只得一枚而已。
将青团都上了蒸笼,众人松了一口气,谢玉珍下了一大锅索粉,加了鸡蛋和小白菜,众人肚子都吃了个溜圆。
吃完后,谢玉珍下达了任务:“冷盘里除了鱼生以外清嫂嫂接手,热炒和大菜我来掌厨,嫂嫂可能做得来?”她看向王清儿。
王清儿点头:“能!”众人各自散开。
三鲜鸡里面的三鲜分大三鲜和小三鲜,大三鲜是虾仁、海参、干贝,且不说洛阳有没有,也不适合这个时节。小三鲜则是笋片、木耳、韭菜,这次自然用的是小三鲜。
鸡肉被剁成块状,盛了一大盆在泡血水。木耳是昨晚泡的,已经泡发的像云朵一般。
谢玉珍将鸡肉重新过了一遍水冲干净之后,放了些秘制酱汁和葱姜腌制起来。
鲜笋被片成薄片,葱的老叶子被剥掉,切成了指节大小的段。铁锅被伙计烧热,一股青烟袅袅升起,谢玉珍将一大勺油沿着锅边淋下,只听“滋啦”一声,腌制过的鸡丁滑入滚油里,一瞬间的功夫,最底下的鸡皮就泛了白。
她手腕一动,飞快地翻炒着锅里的鸡丁,炒出些香味时,厨房便来人了。
“谢掌柜,点心可备好了?”一个侍子过来催道,“不知怎的,客人都来的早,如今都落座了。”
“好了,在蒸笼里,姑娘自取就是。”谢玉珍头也不抬,说道,那侍子显然松了一口气,从柜子里扒拉出来青瓷矮盘子,将青团分别搁到矮盘子里,“桃花糕昨晚做好都在柜子里,茶叶昨日吩咐人都放进空茶壶里了。姑娘不必着急。”谢玉珍补充道。
“前厅里先上了茶水,娘子们正聊着,我这就走了。”侍子忙里偷闲喝了一口水,才把两盘点心放到托盘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