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夏意绵没有哭,只是忍不住流泪。
她错误地估计了婚姻,错误地估计了自己和对方。
“你......别哭了。”许有定拿出纸巾递给她。
“我没哭。”夏意绵抽了抽鼻子,接过纸巾双手盖住自己的脸,许久,侧脸看向窗外,“你刚才……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许有定拾起眼镜戴上,又取下来,转头看她,她鼻子哭得红红的,脸颊也是红红的,发丝乱糟糟缠在耳边,耳朵也是红红的。
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一个人。
“我是男人,我想要你。”他也从未如此坦率地对一个人说出这般赤裸裸的话。
夏意绵扭头怒道:“你想要,我就要给,是吗?”
许有定将目光移开,“不是。”
他推开车门,让新鲜空气进来。他不能再继续在车里待下去,也不能再看她。
“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可以按照协议约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说到做到。”
说完,停顿许久,又关上车门,放下车窗,“我送你回去。”
-
夏意绵做了一夜的梦,第二天一早,顶着一张浮肿的脸出现在办公室。
文姐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她拍拍脸颊,勉力笑道:“太累了,昨晚回去点了外卖,吃水肿了。”
昨晚许有定送她到家后,她确实点了一堆垃圾食品,但没吃几口又都扔了。
“忙过这阵子就好了。”文姐安慰道。
“嗯。”夏意绵木然地点点头。
今天是整场活动最后一天,领导会出席,谭主任更是精神百倍,会议厅布置、人员安排、大会流程、材料准备等等,反复过了一遍又一遍,以确保万无一失。
下午两点,最后一场会议正式开场。
夏意绵胸前挂着工作牌,怀里抱着一叠资料,跟几个同事一起站在会议厅侧门旁,盯着台上诸人的一举一动。
在主持人的介绍词和会场的掌声里,许有定步履沉稳地走上舞台。
他今天穿浅灰戗驳领西装,黑色细条纹领带,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在一众上台的企业家里格外突出。
夏意绵早就知道许有定在出席名单里,也早知道他会上台。
他投资2个亿要建一个食品厂,跟区政府商务部门签了招商项目合同。
签约仪式是今天兄弟单位负责的议程之一。
文姐特意挤过来,碰碰她的手臂,啧啧称赞,“年轻有为啊。”
除了同办公室的同事,其他人并不知道许有定是她老公。
身后观众席里响起窃窃私语,一水地在夸帅。
“这形象,出道也够了。”文姐又低声调侃,“又有钱,又长得帅,还温柔体贴,妹妹,你好福气啊!”
夏意绵低头笑笑,转身从侧门出会议厅,文姐也跟着一起,两人在门口空着的签到台坐下,趁机休息片刻。
“我听张霄说昨天晚上碰到你老公来接你了?”文姐倒两杯水,递一杯给她,自己抿一口,悠悠道,“这个张霄长得也不错呢。”
她抬手朝会议厅指指,笑得促狭,“你老公,没吃醋吧?”
夏意绵斜她一眼,“吃什么醋,有什么好吃的?”
文姐单手托着下巴,“没吃吗?上次在那个闽南餐厅,张霄问你要微信那次,你不记得了?当时你们还没结婚吧,当时他身上那醋味可大了!”
“什么醋味,我怎么没闻到?”夏意绵下意识皱起鼻子在空气里闻了闻。
文姐无语地看着她,“不是真的醋,是男女之间吃酸醋的醋,你没吃过?你到底是不是真爱你老公啊?”
“我知道是什么醋!”夏意绵辩解道,“我是说我没闻到他身上有什么醋味,他没吃醋。”
他们又不是真夫妻,怎么可能真吃醋,他最多也就是担心她破坏协议,祸害他声名。
“真没有吗?”文姐兀自不解,“他这么紧张你,看到帅气小男生送你回家,居然会不吃醋?”
“他要是吃醋了会怎样?跟张霄打一架吗?”夏意绵没头没脑地问。
她想起了沈闻野,他那么好脾气的人,有一次都差点跟人打起来了,就因为那人三番五次地给她送花,向她献殷勤。
“……”文姐着实无语了,“妹妹啊,你到底谈没谈过恋爱啊,大醋伤身,小醋怡情,你不懂吗?”
“我懂我懂我当然懂了!”夏意绵点头如鸡啄米,试图堵住文姐的嘴。
文姐侧着身体仔细看她,忽然笑了,似是抱怨又似是羡慕,“哎,你这个小妹妹啊,就是被宠得太好了。”
她伸手捏捏夏意绵的脸,“不过呢,你值得,谁让你这么美还这么可爱呢!”
夏意绵嘟起嘴巴拍开她的手,“禁止乱摸。”
文姐收回手,连声道:“好好,我不摸,留给你老公摸,嘻嘻。”
夏意绵脸一红,站起身。
身后会议厅恰好传来掌声,想必是签约仪式的流程已经走完,下一个流程是她们部门负责的,文姐也不再瞎聊,起身同她一起回了会议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