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惊受怕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天后,姗姗来迟的例假终于大驾光临,夏意绵几乎喜极而泣。
颜嘉南也松了口气:【我就说你是自己吓自己。】
夏意绵裹着毛毯在床上缩成一团,腰酸腹痛也阻挡不了她的好心情:【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对面回:【我不怕,我们早就商量好了,真有意外就接受,就当做是命运的馈赠。】
夏意绵侧躺着一个字一个字敲着手机屏幕:【不一样的,你们俩真心相爱,就算是意外那也是爱情的结晶,我这算什么?】
算累赘,算拖油瓶。
算无人在意的意外。
不被期待的出生就是一场错误,她差点就犯下一个永生无法赎清的罪孽。
好不容易能安心睡一觉,手机刚放下又响了起来。
肖女士的声音在她耳朵炸起,“绵绵,你没在家呢?”
夏意绵刚想说自己在家,突然想起她说的是自己和许有定结婚的那个家,她确实不在。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没过去了。”
“怎么了?生病了?”肖女士在电话里着急了。
夏意绵实话实说,都是女人,应该能懂。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门被敲响,肖女士的电话再次打进来,“绵绵,开门,我来看看你。”
夏意绵不得不起床,接见她声势浩大的婆婆。
肖女士左手两箱补品右手三盒药材,一进门就把她家茶几占满了。
屋子里开始回荡她的声音,“阿定也真是的,明知道你不舒服还出差,真是没有一点做丈夫的自觉,绵绵你别生气,我刚刚已经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顿,等他回来我一定还要好好教育他。”
夏意绵给她倒一杯水,请她坐下,善解人意道:“没事,来例假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肖女士接过水杯落座,刚要喝水,目光扫到被她的礼品挤得掉在地上的纸盒,夏意绵打眼一看,是她前几天拆的验孕棒纸盒。
她想去捡,肖女士已经先一步弯腰去拾了,只好作罢。
肖女士认真看了纸盒上的字,再抬眼看夏意绵,满心愧疚,“是阿定不好,让你失望了。”
夏意绵脑袋“嗡”地一下。
她在说什么?
肖女士放下水杯,搓着手叹气,十分歉疚,“本来今天我找你,就是看阿定出差不在家想来跟你聊聊,他很抗拒这件事,完全不听我说话,我只能来找你了。”
于是夏意绵知道了肖女士最近一直在劝许有定去治他的“不育之症”,而她,却为可能的意外怀孕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还真是不相通。
“妈,您别太操心了,我们都还年轻,才刚结婚,还不着急要孩子,等过几年再说。”
“哎呀绵绵,你是还年轻,他已经不年轻了!”肖女士心直口快,拉踩自己儿子毫不心软,“我问过医生的,生孩子男方的精子质量很重要,他一年比一年大,以后你想生,发现他一点机会都没有了,那怎么办?孩子晚一点生没事,但治病不能再拖了。”
“可是这个事……”夏意绵也不能说自己可以换人,只好把锅推到许有定头上,“只有他自己愿意去医院才行,不然也没法逼他呀。”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他听你的,你帮我劝劝他,好不好?”
肖女士拉着她的手,诚恳极了,“李皓说你说什么阿定都会听,你只要开口,他肯定会去的。”
“李皓乱说。”
“他不会乱说的,他比我们都了解阿定,阿定心里很在意你。”
夏意绵实在不想答应,只要答应以后肖女士肯定会天天来找她,直到许有定真的去医院治病。
但许有定怎么可能真的去治病嘛,他又没病!
果然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我那个……现在不太舒服,等我休息好了再想想,好吗?”
肖女士走后,夏意绵点进许有定的头像,他们最近的聊天记录只有许有定每日三问和她的每日三答,直到今天她告诉他例假来了,他回了个“OK”的手势后就再没有下文。
唉,肚子疼得厉害,脑子也疼。
夏意绵翻个身,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裹紧毛毯睡了。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开门,她一下惊坐起,看清来人后又倒了下去,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回例假疼得过分了。
许有定轻轻走进来,外套放在一旁,俯身摸她的额,摸到一手汗。
“要不要去医院?”
夏意绵听见医院两个字脑仁就跳,一掀毯子把自己包起来,两条腿又踢又蹬,带着哭腔喊:“我不去,你别烦我!”
“好好,不去。”
许有定退出去,给她找来一身干净睡衣,又倒来一杯温热的红糖水,轻轻摸她的头,“把衣服换了,我去给你买药。”
夏意绵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吵得很,她极不耐烦地翻个身捂住脑袋,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漂浮着一股极淡的木香。
沉静极了。
夏意绵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不仅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床单被套都换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昨晚许有定好像来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
她起床推开卧室门,鼻尖立刻嗅到清粥的米香,肚子咕叽一下热闹起来。
夏意绵心情愉悦地走进餐厅,餐桌上果然已经摆好她喜欢的早餐。
厨房里水声哗啦,许有定挽着衬衣衣袖,弯腰在洗手。
房间里外整理一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他垂落的乌发和明亮镜片,在眉眼间投下光影。
眼睫半落,视线定他自己的双手上,似在思考什么。
夏意绵靠着玻璃门,视线由上而下,默默欣赏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