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巴掌大的汉显BB机发出“哔哔”声,正好送走一名客人的计程车司机摘下腰间的BB机,上面显示:速回电。
后面跟着一串陌生数字。
她驱车找了个电话亭,按照上面显示的数字,拨打出去。
等待接听过程,司机打了个哈欠,连续跑车犯困得不行,“喂?您好,我是阿琼,你哪位啊?”
“张司机,浈江区的海东国际大厦麦当劳餐厅,一小时后,把我的表送过来。”
司机霎时间清醒,站直辩解道,“上次那个小妹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一边说,眼珠一边转,“是不是丢东西吗?可以找计程车总站查,我……”
“张琼,白水区共富路一巷12号,一个人照顾老人和小孩……”
张琼撇下嘴,神情严肃,“你到底是什么人?”
“欣赏你的人,我不怕你贪,就怕你蠢。”燕采靓背着书包,走下楼梯,“按时到,就这样。”
那头的张琼听着嘟嘟声,不情不愿把听筒挂上,抽出自己的IC电话卡,驱车往计程车总站驶去。
如同成为一个游戏的主宰,燕采靓喜欢这种“高深莫测”,信息差,做好判断前必须要掌握足够的信息。这种提前从律所摸透,拿捏着别人太畅快了,还得多两家律所备选。
她慢悠悠把手机揣兜里,不过,她也得提防这种靠打听就泄露她的信息。
底下瞧见她的齐耳短发女孩挥手,“阿靓!”
燕采靓在楼梯另一端俯视着,这位稚气满满的女孩是她的发小廖家莹。
对方主动跑上阶梯,在她耳边呱噪地问她外语班的事,还要和她讲琼瑶爱情剧里最新一集里男主左右为难,或者女主凄惨瞬间、男主帅气的高光时刻。
无聊,乏味。
燕采靓敷衍地应答,等走出学校,她才语气平淡应一句和廖家莹上一个话题毫不相干的内容,“听燕采伟说,你家准备安排你出国留学了?”
“唉,也不一定!”廖家莹努嘴,“你之前不是让我争取出国吗,我争取了,而且我爸前天答应了,谁知道昨天他抽什么疯,又让我留在国内读书。”
“撒泼打滚你不是最擅长吗?”
廖家莹听出燕采靓讽刺,挠挠头,“我都长大了。”
她稍稍挨近燕采靓,“不过我爸这两天还带我一起见客户,我还给客户敬酒!昨天我找你,也想让你看看我穿礼服的样子!不然,现在去我家吧?连你那个呆头哥都夸我审美好!”
燕采靓转过脸看她,说得眉飞色舞的。
她站定问:“‘呆头哥’?你们关系那么好?”
燕采靓的阴恻恻的气息惹得人心惊,廖家莹一贯怕她,摆起双手,“没有、没有!随口说的外号,我看他很关心你,还顺口夸了我一句,不是特地提起他的。”
她举起手指发誓,“阿靓,你是我从小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出卖你的!”
燕采靓上下打量她,幽幽道,“不出卖啊……那你——想不想和他谈个恋爱?”
“啊?!”廖家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们还是高中生!而且,而且女孩子怎么可以讨论这些……”
果然只是看着笨笨的,实际上脑子还算清楚。
燕采靓眯起眼审视对方,“琼瑶的电视剧都敢看,还怕这个?”
“电视剧又不是真的。”
“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找我的弱点,打探我的动向。比如一会儿,你可以对外和人说,我去你家了。”燕采靓主动伸手牵住对方,“我不是真的要你委屈自己,适当演演戏,套出他们的意图,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廖家莹觉得很怪,如果燕采伟或者燕采硕真找她问什么,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燕采靓,也愿意为好朋友做遮掩。偏偏被如此交代过,这种感觉像喉咙里插进一根细小的鱼刺,不痛不痒就是难受。
燕采靓蹙眉,“不好吗?”
廖家莹慌乱地摇头,回握眼前人,“好!我肯定是无条件帮自己的好朋友。”
燕采靓微微松开眉头,“我不喜欢无条件,做我的朋友你不会吃亏。我再和你说一次,趁着你爸生意要布局海外的阶段,你要去留学,这是你分到真蛋糕的唯一机会。我会帮回你的,这个收益值得的。”
廖家莹看着掌心被抽走的手,又拍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了。”
这道防火墙燕采靓自觉合适,后面随口找了个理由打发廖家莹,独自赴约。
作为江平首家引入的洋品牌西餐厅,尚未到饭点时间,餐厅已是热闹非凡。
她推开门,迎面对上面朝大门方向的张琼,位置很好,便于观察来人。
她不着急与人会面,熟稔地完成点餐,拿着两杯可乐走近。
此时桌子上正摆着一个盒子,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张琼见小姑娘把可乐递给她一杯,所有紧张情绪消失殆尽,开门见山地指着盒子,“小妹妹,昨天是你打电话去总站吧?这里面就是你的手表,我没有偷你的东西,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把它送到计程车总站,没有必要叫我出来,这杯可乐……”
燕采靓慢悠悠给可乐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冷笑打断道,“所以我欣赏你,想昧下又给自己留后手,这点让我很惊喜。”
张琼赶紧打开盒子,“我可没有昧下,东西就在这!”
“这个盒子不是我的,还特意上了锁,只要我找不到你,半个月之后你一定会领回这个盒子。”
张琼扫了一眼周围人,身子靠近,带着浓烈威胁:“小妹妹,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这块表五千多。”燕采靓又抿了口可乐,“你们总站那边有一个闭路电视,这里的大厅也有监控,应该是江平最早一批在店内装监控的餐饮店吧。”
张琼顺着燕采靓视线看去,门口处的监控正对着自己。
她下意识收敛表情,把盒子推前,“我不知道盒子不是你的,反正都是我车上落下的,交到总站的时候顺手塞进去,怕丢而已。你不用过度揣测我,东西是你的,就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把“别人的盒子”也一并奉上?
燕采靓嗤笑,“退伍军人这么缺钱?还是你妈尿毒症太花钱了?”
“你——到底想怎样?”
燕采靓得意地笑了笑,把表拿起来戴回手腕,“聘你做我的私人保镖,我喜欢孝顺的人,也很喜欢贪心又聪明的人。”
张琼看不明白,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没空陪大小姐过家家,手表我还你了,两清了。”
“两清吗?三等功退役军人偷表,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在江平混不下去。”
行事不光明磊落,确实捉到张琼的痛脚,张琼又看了眼监控方向,“你要雇人没必要用这种手段。”
“我要的是忠心。不需要你全职,但需要随叫随到。”燕采靓拿出800元,“我给的待遇,不会让你失望的,更不会是场过家家。”
忠心是一个模糊到难以量化的词语,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经历,仅凭威胁,要人交付如此怪异的“物品”。
张琼视线落在纸币上,也不完全是威胁,还有利诱。
“多久?”张琼问。
“两年。”燕采靓唇角勾起,食指点了点人民币,“这是月薪。”
张琼还是收下了那笔钱。
只是临走时,燕采靓忽然问:“你家里那个小孩叫什么?”
“张蔚岚。”
燕采靓有些意外,倒也没有评价什么,直到人离开,她又到前台买了一份带汉堡的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