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听到她的声音，低下头，裸露的眼球转动，眼神平静，只是那冰凉的金属手伸过来，有些冒犯地轻触她的脸颊。

罗思恬愣了愣，见对方没有恶意，原本要避开的想法消失，她仰着头看着对方，慢慢开口：“我，是不是见过你？”

机器人没有回应，只是有些僵硬地将掉落的白花放回罗思恬的手心，随后推动她的轮椅，慢慢朝墓园门口走去。

“额。”

只是一小段路，机器人身上的吱呀金属声十分刺耳，在轮椅上坐不稳的罗思恬本想告诉对方，自己能用轮椅规划路线，但是见对方不好沟通，她只好保持安静。

不过片刻，机器人就将她送到墓园管理人员面前。

“哎，你在这里啊，下次不许乱跑了，”此时，一位紫色头发的男子慌张地跑出来，拽着机器人转身就走，“不好意思，他的功能老化失序了，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罗思恬和紫头发男子对上视线，瞬间被他漂亮的异色眼瞳吸引，对方迷惑眨眼，随即对她露出可爱的笑容：“打扰了。”

“谢谢你们。”罗思恬微微一笑向对方示好，紫头发男子疑惑歪头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

罗思恬缓缓推动轮椅，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

紫头发的男子身材较矮，走在老旧机器人的身旁，像一位活泼的侍从，罗思恬的目光落到走路缓慢的老旧机器人，忽然发觉他另一条腿空落落的，只用一根金属杆卡在轮子上，用以行走。

难怪他刚才推她的轮椅会吱呀响，罗思恬思绪飘动，翻动尘封的记忆。

好熟悉。

很多年前罗思恬和冯晓志的婚礼上，也曾出现一位腿部残缺的人，那人拄着拐杖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戴着顶黑色帽子，后来茉郁和她说话，那人便走了。

罗思恬生产住院的时候住在靠窗的房间，她总能透过紧锁的窗户，看到楼下的花园坐着一名男子，那人每次都高举着最新一期的报纸，裤管空落落的。

想到这，罗思恬心中释怀，轻轻微笑：“是你啊，小乖宝。”

“女士，你还好吗？”一旁忙碌的工作人员见罗思恬面朝大门久久未动，轻轻拍动她的肩膀。

随着轻拍，罗思恬无力地向后仰，瘫软在轮椅上。

掌心蓬松柔软的白花散开，一片片裁剪的花瓣随风散开，沾染她脸颊上风干的泪痕。

工作人员害怕地扶起罗思恬，才发觉她已安然逝去。

“晚安，罗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