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老机器偶尔会发出不太动听的金属怪声，反正是用了许久的测试品，也不会有人在意需不需要给它们上机油。

两位工作人员拿着迷你测量本，站在一个正在认真工作的机器人面前，那机器人织布的样子有些笨拙，但是因为带着灰尘和点点锈迹，反倒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是这个吗？编号TR97开头的，我看关节处有些坏了，他确定是要改这台织布机器人吗？”

“应该没错了，老周说，这个机器人的整体配置最符合客户需求，要求明天提过去改造。”

“还真有人会买家用机器人啊，年轻人真有意思。”

“嗯哼，我看看这客户叫什么，杨茉郁，看起来像是个女孩。”

织布机器人抬头看着两名工作人员，见对方朝他贴了个大大的红色标签，下面小小备注了客户名，他这才意识到，他被人选中了。

工作人员走后，附近的几位机器人停下动作，轻轻鼓掌：“恭喜你，TR97642,太好了。”

“谢谢，也祝福你们。”织布机器人微笑着回答，他低头轻轻捏着红色标签，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像是香味浓郁的茉莉，洁白小巧又富有诗意。

随后他拿了一些白和浅绿的线团，轻轻织了起来，不同于他冰冷的编号，杨茉郁，这充满父母心意的名字过于美好了，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吱呀吱呀，远远望去，在一大片冷色系的织布中，慢慢浮现一簇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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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所有改造的TR97642静静地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男人，设计师老周，他这两天把他拆了又装，熬夜给他输入数据。

“你好奇我为什么要选老机器人骨骼，而不是新的？”老周坐在椅子上笑笑，布满皱纹的手用电子笔在TR97642的资料上轻划，落下标记。

“是。”

“嗯，之前见过你几次说过两句话，有一次你替我捡起了掉落的文件夹，你应该还有印象吧，”老周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当时你们应该在执行什么命令，一群机器人里，只有你违反了指令停了下来。”

“选你，一是你符合客户要求，二是我觉得我想观察你后续的发展，”老周温柔地说道，起身拍了拍TR97642的肩膀，“你不会介意吧？”

TR97642摇摇头：“我感谢你，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观察我？”

老周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的芯片已经异化了。”

“什么意思？”TR97642喃喃道。

“你体内的芯片经过这些年的工作，芯片上生出了类似人类心脏的传输管，很有趣。”老周调出电脑上的内容，指着异化的图片。

“所以我很期待你和人类的相处，”老周打开桌面的资料本取出一张亮面金属卡，“这卡里面是这些年你织布卖出的布料钱，将来你若是被人抛弃了，可以用里面的钱谋生。”

TR97642接过卡片，眼神中流露一丝迷茫：“为什么我会被抛弃？”

老周摇摇头：“地球上的物体都有概率被抛弃，不论死物活物，你若是活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我继续拿你做研究，你给我养老。”

TR97642摇摇头笑了：“若是我不想被研究呢？”

“开个玩笑，”老周走上前拍了拍TR97642的手，“你们都是我设计制造的，我只希望你们在这颗星球上玩得愉快，多多学习人类的美好品质，研究这种事情没有尽头，不要学我，错过太多。”

老周轻声说道，眼里似乎有一些遗憾，TR97642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知为何，他的体内升起了断断续续的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