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沉默了片刻:“我既然这么问,就说明你的那些推测,那些觉得不合理的地方,背后的确有些隐情。”
炁依心跳漏了一拍,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朝暮真是什么……活了千年的存在?”
“这件事,我反倒不太确定。”母亲微微摇头,思绪似乎飘回了过去,“先前我与她共事过一回,是为了探寻一个山洞。现在回想,当时的准备其实有些仓促。洞内光线昏暗,但氧气含量尚可,我们本意也只是做一次粗略的地形勘察,并未打算深入,更别说潜水了。”
“这些事你从未跟我提过。”炁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我以为你每天面对的,都是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挖掘和扫描。”
“大部分时候是的,那并非什么危险的工作。”母亲的目光与女儿相接,带着一丝复杂,“我也是因为最近在这片山区的研究,才开始涉足一些……更危险的领域。也正因如此,才想将你带到身边。”
“带到身边?”炁依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冷笑一声,“然后呢?依然埋头做你自己的事。只是万一哪天出了意外,你好就近嘱托后事,走得没有道德负罪感,是吗?”
“炁依!”母亲的声音带着痛意,“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这样想!”
“我没精力,也没兴趣去揣测你到底怎么想。”炁依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我只根据你一直以来的行为来判断。你还是继续说朝暮的事吧。”她原本只是有些沮丧,可一想到母亲接下来可能要讲述朝暮遭遇的危险,心里就没来由地烦躁起来,小腿无意识地来回踢着椅子脚。
“那天下午两点,我们按计划该撤离了。但朝暮显然不愿离开,看她的意思,是想要继续深入。可随行的人都认为准备不足,不愿冒险。”
“准备不足,不愿冒险,听起来合情合理。”炁依蹙眉,“可又觉得哪里不对。你们只是考古工作者,山洞固然有风险,但你也说了,除了暗些,并无大碍。那时才下午一点,再多探索一会儿也无妨吧?是不是……你们胆子太小了?”
“炁依,关于我们具体在做什么,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母亲的声音沉静下来,“但我们所做的,比寻常考古要危险一些。”她说着,目光极快地从窗外掠过,带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哀伤。
“然后呢?朝暮遇到危险了?”
“是大家都不愿深入。但我看她一个女孩子,担心她独自行动会遇到困难,便示意愿意陪她一起。我们确实走到了地下水的边缘。我们没有携带任何潜水设备。我当时建议,如果她执意要下水,至少先派人回去取设备,来回不过一个多小时,时间依然充裕。”
“可朝暮没听你的?”炁依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才一两天,你就摸清她的性子了?”母亲的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也不是……”炁依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对我挺好。但我就是觉得,她有时候……太有自己的主意,听不进旁人劝。有点小固执。”
“是。她坚持下去了。我在水边等了大概十五分钟,没见她返回。那时我隐隐不安,但凭借对她的了解和那片水域的判断,我以为她或许是有了发现,耽搁了。”
“后来呢?”
“她大概是半个小时后才回来的,神情……异常平静。”
“神情平静?”炁依捕捉到母亲用词的微妙,“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