炁依倚靠在老旧的木门边,檐下灯光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将她的影子揉得模糊。
像墨迹晕染开,一道细长的影子悄然覆上她的。
炁依敏感地回头,靛青色粗布衣裳带着山野的花香扑面而来。她抬起头,心想,这就是那个女孩了。
那双眼睛的瞳仁如同墨玉——与青花玉不同,青花玉的黑太过浑浊,灰斑磕绊地附着于石表。墨玉是纯然的黑,几乎不反光,可当灯光流转,内里会漾出极幽微的绿意。女孩的眼睛便是如此,墨黑底色因周遭蓊郁的绿意,泛着潭水般的微光。
眼睛很大,眼尾却饶有兴味地微微上挑,带着一丝看穿人心的倦意与兴味。
炁依一时怔住。女孩也不动,就那样直勾勾地回望她。
“你好,”炁依率先打破沉默,“我是刚来的,屋里那位的女儿。要打扰你们一段时间了。”
“不打扰,”女孩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欢迎回家。”
“回家?”炁依站直身子,与她面对面。
“你妈妈没告诉你吗?这里是她的故乡,自然也算你半个故乡。归乡,就是回家。”
“她很少对我说她的事。我们……平时不怎么说话。”
“那你也会很少同我说话吗?”女孩轻轻蹙眉。
“我们才认识,”炁依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仿佛不与她说话是天大的罪过,“我也不是内向,只是……不太会接话。”
“无妨。”女孩目光定定投向远山浓稠的夜色,语气笃定,“你以后会和我说很多的。”
“啊?”炁依不确定地偷看她一眼。
“因为我生得好看”女孩转回视线,眼里漾起狡黠的光,“你光是看着我就心生欢喜,听我说说话,总归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