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姜涔狠狠剜了齐辞一眼,这个榆木疙瘩气得她牙痒痒。
“我说去做就去做!”
早这样嘛,齐辞回道:“好嘞。”
最后日子定在了四月十六日,春暖花开的日子。
齐辞一大早就在姜涔家楼下等着了,按姜涔的要求,今天她稍微打扮了一下,也一改往日得过且过的慵懒穿搭,换了身米色薄款风衣,里面搭了件浅灰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下身是一条高腰的黑色直筒西裤,很修身。脚上踩了双平底黑色皮鞋。
她没有催姜涔,而是跑到健身器材那里一个圆盘上转圈,阳光太暖和了,所以转得比较投入,直到姜涔走到近前喊了她一声,她才如梦初醒地睁开眼睛。
姜涔站在她面前。
齐辞踩在圆盘上,低头看着她,一时忘了下来。
姜涔今天褪去了平日里那些清冷规整的打扮,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亚麻短外套,面料带着自然的肌理感,随性地敞着怀。里面搭了一件酒红色的V领针织打底,领口松垮地陷下去。一副墨镜没规矩地挂在领口处,随着她呼吸轻轻晃动。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高腰阔腿长裤,腰间系着一条棕色皮带,金色的扣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这怎么还要睡了呢?”
“呵呵呵呵,”齐辞尴尬地笑了笑,“太暖和了,晒着晒着就困了。“……”齐辞眨了眨眼,从圆盘上迈下来,目光在她酒红色的内搭上转了一圈,由衷地感叹,“姜教授今天……很好看。”
“其他时候不好看?”
齐辞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说,今天格外好看,你很适合酒红色。”
见齐辞愣愣的样子,姜涔忍不住笑出声:“傻样儿吧。”随后姜涔挽起她往车上走,“小辞,我好喜欢你的长相啊。”
“喜欢老的呗?”
“我没掐你你皮痒了?”
“呵呵呵呵,我一看就上年纪了呀,有什么好喜欢的。”
“上什么年纪,四十多岁多年轻的,不要总说上年纪了,我可不认为我老了。”
“哦,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知道就行!从小我就喜欢你的长相,给我迷得不行,高高瘦瘦的身材,冷冷酷酷的长相,我总会偷偷看你。而且我只要一看你,你就会看我。”
“心有灵犀呗。然后你就会瞪我,再移开您那冷酷的目光,哪有喜欢一个人是你这样儿的啊?搞得我一直以为你最烦的就是我,哈哈哈哈。”
小时候确实是那样,她总是偷偷看齐辞,而齐辞也总能很快发现她的目光。她怕眼睛会出卖她的心,所以总在目光相接的一刹就躲开。
“害羞懂不懂!”
“现在懂了,那时候是真难懂啊,您内害羞给我整得都害怕。”
两人齐辞一言姜涔好几语的这么聊着,很快就到公证处了。姜涔取了号,拉着齐辞往电梯走。电梯不断往上,姜涔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怕人突然跑了似的,一路拉到了公证员面前。
公证流程很简单,就是比较繁琐,又是录音又是录像,经历了一个来小时,两人才又返回公证大厅。
齐辞把公证完的文件一样样收进包里,拉上拉链,抬头看了眼大厅里的挂钟,离午饭时间还早。
她转头看向姜涔,刚想问接下来去哪儿,需不需要先上个厕所,就见姜涔从她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大红本。
不动产权证。
齐辞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红本,又抬头看看姜涔,有点惊讶。
“小辞,你只许同意,不许反对。接下来,我们要去房产中心。这套房子是我早些年买的,就在我现在住的小区,已经装修好了,没有贷款。这是咱家的房本,今天天气很好,顺便去加个名字。以后这上面,我们的名字就肩并肩靠在一起了。”
齐辞愣愣地看着那个红本,又抬头看向姜涔:“我拒绝,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需要一个利益的连结,也需要物质生活做保障。”
姜涔打断她,那双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着她的眼:“我需要你在这件事上成全我。”
齐辞垂下眼,这件事她没办法听姜涔的,她不喜欢占便宜,姜涔的就更不行,她没有资格:“可我没办法接受,对不起啊,我们回去吧。”
姜涔理解齐辞骨子里的骄傲,也懂她为何会在这件事上本能地退缩。可她真的太想给齐辞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家了——一个属于她们两个人共同的的归属,而不是一方单独所有,另一方只有居住权。她相信自己的人品不会做出伤害齐辞的事情,但她更想把自己的一切都摊开在阳光底下,毫无保留地交给这个人,想共同拥有她们的生活。
房子、财产、名字、未来——所有能绑在一起的东西,她都想绑在一起。
所以今天这件事,她思虑良久,非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