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既然知道朕在意苏纾,便不会轻易伤她。但他若想借婚约将人带去王府——”
秦临的手压在剑柄上,“谁敢碰她,先斩后奏。”
女官署同样听见了警钟。
苏纾原本已经睡下,第一声钟响时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外面的房门接连打开,女官们披着外衣走出直舍,院中很快聚了不少人。
“宫里怎么了?”
“会不会是走水?”
“走水不会这样敲钟。”
裴掌事已经命人点清人数,又让所有人回正堂等候,不许独自在外走动。
苏纾穿好衣裳赶过去时,谢含章与卢轻蘅正合力关上正堂的窗。
远处有马蹄声从街上经过,那声音太密,不可能只是寻常巡夜的人。
卢轻蘅跑到门边,从缝隙里向外看了一眼:“外面怎么会有这么多兵?”
裴掌事立即把她拽回来:“把门关好。”
苏纾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沈清给出的五日期限即将到了。他白日里还在逼她提前婚期,今晚京城便突然出现大批兵马。
这应该不会是巧合。
女官署外很快有人敲门,院中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裴掌事隔着门问道:“外面是谁?”
“镇北王府奉命传话。”
苏纾走了过去。
门外的人没有要求进去,只隔着门说道:“城中今夜有变,王爷请苏大人留在女官署,不要前往皇宫,也不要随旁人出城。等事情平息,王府自会派人来接您。”
正堂中的人同时望向苏纾,苏纾没有理会那些视线,只问门外的人:“是镇北王带兵进城了吗?”
外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王爷只是入宫陈情,不会伤及苏大人。请苏大人安心留在这里。”
苏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沈清没有得到调兵诏令,却带着亲兵深夜入城。这绝不是一句陈情可以解释的事情。
“回去告诉沈清,我已经向朝廷递出退婚奏书,与镇北王再无关系,让他不要再寻我了。”
门外的人停了一会儿,没有再劝,脚步很快远去。
卢轻蘅等外面彻底安静,才走到苏纾身边:“真的是镇北王?”
“应该是。”
卢轻蘅倒吸一口凉气:“大半夜带兵入城,他不会是想要造反吧!”
“不知道。”
苏纾仰起头,看着东面的夜空,马蹄声与号令声混在一起,不断从远处传来。
她的退婚奏书才送出去,不知道秦临有没有看见。
裴掌事这时发话了:“先把所有人集中到正堂,清点女官署里剩下的水和食物。没有确切消息以前,谁也不要单独离开。”
苏纾想了想,问谢含章:“策试院今日送来的那批官员考核名册放在哪里?”
谢含章想了想,说:“还在东边值房。”
苏纾已经走向值房,“沈清的人控制不了整座京城。总有人还能把消息送出去。”
宫城正门外,镇北王亲兵已经列阵完毕。
沈清命人将一封亲笔信送入宫中,信上只列了几件事:停止核验镇北军,撤回兵部点验官,不得拆分亲兵营,并允许沈清入宫当面陈情。
送信的人很快回来了,同时带回秦临的答复。
“陛下说,王爷若当真只是入宫陈情,便让亲兵退出京城。王爷卸甲解兵,独自入宫,陛下会亲自听您陈奏。”
沈清望着紧闭的宫门。他若真的卸甲进去,等待他的只会是禁军与牢狱。
长史站在后面,仍想作最后一次劝说:“王爷,陛下愿意见您。现在让亲兵退出城外,事情还有解释的余地。”
“陛下让本王独自入宫,那可就不是听本王陈情了,而是让本王束手就擒。”
“可只要不攻宫门,便仍然可以称作兵谏。若真的见了血——”
沈清抬手,打断了他。
宫墙上的禁军已经张弓搭箭。为首的将领高声警告,镇北王亲兵若再向前一步,便以谋逆论处。
沈清阴沉着脸,高声说道:“最后传一次话,请陛下打开宫门,收回核验镇北军的命令。”
对面仍在劝告:“若陛不肯,还请镇北王三思!”
沈清拔出佩剑道:“撞门。”
亲兵抬起撞木,向宫门逼近。
城楼上的禁军再次喝止,前排亲兵仍旧没有停下。第一支箭从墙上射下来作为警告。紧接着,箭雨落下。
一名亲兵中箭倒地,身后的人立即举起盾牌。沈清望着地上的血,冷声道:“弓箭手上前。”
王府亲兵拉开弓弦,对准宫墙。
长史脸色煞白:“王爷,一旦还击,便真的没有退路了。”
沈清抬起手,“放箭。”
箭矢越过宫墙,一名禁军从城楼上跌了下来。
“继续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