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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哄老婆喝龙舌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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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说了你们在希洛菲斯星域外围遇袭的事,阿晚当时落入星盗手中,被他们关了两天两夜,逃出来后浑身是伤,一条胳膊粉碎性骨折,老舰长说当时你差点就……”

谢沉歆说着,只觉得心脏像被捏紧了似的,心疼得无法自抑。

祁相晚盯着手中的酒,表情几乎没什么波动,看上去平静极了,好像他话里的当事人不是自己。

“还好,”他缓慢地说,“这种事在外星域经常发生,我算是其中的幸运儿了,还有老舰长冒死相救。”

“所以。”谢沉歆问他,“阿晚是因为这件事,对Alpha产生了厌恶么?”

“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是不是用信息素威胁恐吓过你,在你年幼时,对你进行过精神攻击,给你留下了阴影。”

经历了星盗劫持、严刑拷打、一路颠沛流离的小阿晚,怎么可能不恐惧、不害怕呢。

谢沉歆如今已经完全能理解,为什么当时自己私闯阁楼,用精神体试探祁相晚,他的反应会那么强烈。

他一定是让阿晚再度陷入了噩梦中。

祁相晚眼神微怔,目光缓缓从手里的酒杯,移到胸前垂落的项链,幅度极轻地摇了摇头。

“我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他喝了一口酒,淡声说:“那时候,的确有段时间很害怕自己会死在星盗枪下,像那些舰员们一样脑袋开花,脑浆迸得到处都是。”

“但获救后,也慢慢缓过来了。”

祁相晚说到这里,想起了什么,不禁有些咬牙切齿:“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你就窜出来吓我。”

“每次,我要快克服自己的恐惧时,你总是能精准冒出来打击我。”他郁闷地说,“不止一次了,谢沉歆,每次都是你。”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祁相晚也不吝于坦白他们恩怨的由来,不痛快的疴通通宣之于口。

把谢沉歆堵得哑然失声。

他和阿晚还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误会和恩怨越滚越深,最终成了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但千错万错,终归是他的错。

“以前,是我对不住你。”谢沉歆低下头,与祁相晚四目相对,“阿晚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么?”

祁相晚别开眼,晃着酒杯里残余的冰块,说:“也没必要如此。”

“该报的仇,我都报过了,你也不是没吃过亏。而且以前的事,我现在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时至今日,祁相晚自己也说不清他对谢沉歆究竟是何感受。

或许是同住一个屋檐太久,即便彼此之间存在尖锐的刺,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磨平了。

或许是谢沉歆最近确实对他很好,也,几次对他施以援手,也愿袒护他给他倚靠,渐渐地泯恩仇了。

只剩下难以言明的复杂,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谢沉歆好似早已明了他的答案,极轻地叹了口气。

阿晚能接受的限度,也仅限于做朋友了,更亲近的接触,更深的纠葛,是他不可冒犯的禁区。

但谢沉歆何许人也。

他的人生词典里从来没有放弃这一说,失败和挫折只会让他越战越勇,没有机会,那就主动创造机会。

谢沉歆站起身,重新给祁相晚拿了一瓶酒,这次他没有过多介绍,利落地解开锡封棱线。

子夜色的瓶身神秘如深海,曲线利落流畅,没有多余的雕饰,只在转折处镀着一道暗金色窄边。

瓶塞由黑檀木打磨而成,布满细密的纹理痕迹,颈口密合处显出琥珀色细线,酒液沁润了内里的软木。

最后一丝阻力消失,龙舌兰特有的草木辛香便从窄窄的缝隙中漫溢出来,令人沉醉的馥郁气息融入到空气中。

光是闻着这股味道,祁相晚就知道酒劲不会低到哪去。

他不是个嗜酒如命的人,没有越喝越上瘾的冲动,看到谢沉歆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心里开始有点打退堂鼓。

“之前的还没喝完,还要拆新的么?”祁相晚委婉地说,“要是等会喝不完,岂不是浪费了。”

谢沉歆微笑着道:“不用勉为其难,你尝个味就好,没必要每次都一饮而尽。”

“本来是该适可而止了,但,这是今晚的特别款,阿晚一定得赏脸尝尝。”

谢沉歆为他斟了酒,清澈的琥珀液体淌入杯中,冰块也浸了层蜜韵,在杯中折射着晶莹剔透的光。

祁相晚尝了一口,口感和之前那些大差不差,不过味道香醇丝滑,很适合慢慢品味。

这一款,与其说是适合入口品尝,倒不如说更适合拿来当香水闻鉴。

清新的草本植物香在鼻尖蔓延,还带了点烟熏缭绕的气息,酒味也中和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刺激,也不失了酒本身的风味。

“怎么样,喜欢么?”

谢沉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颇有些迫不及待,前几次他都没有主动问祁相晚要反馈。

“挺不错的。”祁相晚也确实没有品酒的能耐,只能如实告知他的感受。

“味道很好闻,不过酒液本身跟之前那些比起来,好像稍逊一筹,但也比我在酒馆里喝到的酒好太多了。”

谢沉歆酒柜里收藏的酒,随便拿出去一款,恐怕都能在拍卖行上卖出高价。

不是祁相晚喝的那些杂牌酒能比的。

“你……喜欢这个味道。”

谢沉歆有刻意压制声线,可偏偏咬字清晰得近乎圆顿,语调不受控制地上扬。

祁相晚闻言看向他,神色有几分茫然,但还是诚实地开了口:“嗯,我挺喜欢的。”

“这一款挥发出来的味道辛甜醇冽,酒香浓郁张扬,想必是它的特色之一。”

“是。”谢沉歆弯唇笑了,喜不自胜,“你喜欢就好。”

祁相晚敏锐察觉到他的反应不太对劲,握着酒杯停在空中,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喉咙发紧,局促地问:“……怎么了?有问题么?”

“没有。”谢沉歆眯眼笑笑道,“我只是很高兴,阿晚对它能有这么高的评价。”

“是吗。”

祁相晚盯着手里的酒杯,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怎么不喝?”

谢沉歆不是在给他添酒,就是在跟他搭话聊天,自己几乎没怎么喝,偶尔小酌两口而已。

反观祁相晚,杯里的酒就没断过,如今已然微醺上头。

明知和谢沉歆共处一室不安全,却还是应下了他的邀约。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谢沉歆渐渐没了防备心?

“阿晚看出来了么?”

谢沉歆也不藏了,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其实不太喜欢喝龙舌兰酒,收藏癖作祟才将它们带回来存着,平时很少开封自酌。”

“那为什么,满柜子都是龙舌兰酒。”祁相晚下意识看向他的酒柜,“你的收藏癖还看品类发作,只乐衷于收集这一种?”

谢沉歆勾唇轻笑:“大概是因为我的信息素是龙舌兰酒味,所以在这方面存在某些特殊的执念。”

“平时信息素散发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龙舌兰酒味,闻得多了,自然也就不爱喝了。”

“噗,咳咳,你说什么!?”

祁相晚刚入喉的酒顿时呛了出来,捂着唇低咳不止,很快就涨红了脸。

谢沉歆的信息素,居然是龙舌兰酒味!

谢沉歆适时给他递上丝绢,笑眯眯道:“对啊,阿晚现在才知道吗?”

“你现在喝的这一款,不是什么名贵的产物,但……它是以我的信息素为基调,特别调制而成的同款基酒。”

“味道上,不敢说百分百还原,但九成的相似度还是能保证的。

祁相晚瞬间觉得嘴里的酒不香了,他哆嗦着放下酒杯,再也没了喝酒的欲望。

他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今晚肯定是被谢沉歆做局了。

“我原以为,你会对它无感。”谢沉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喟叹,“没想到,阿晚居然很喜欢。”

祁相晚抿了抿唇,嗓子像被堵住了似的,心里也无奈至极。

谢沉歆果然是为了这事做的局。

自从他的厌A症暴露之后,谢沉歆就对此耿耿于怀,一次次刨根究底地追问,比祁相晚本人还在意这个问题。

他自己都没当回事。

谢沉歆紧盯着他道:“如果你能闻到我身上的信息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排斥我了?”

“这不是一回事。”祁相晚默默叹气。

他对Alpha的厌恶,从来不止是因为排斥信息素这么简单。

谢沉歆眼底的固执丝毫不减,漆黑的瞳孔里盈满偏执之念,宛如夜色的漩涡。

被他这样注视着,祁相晚无端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生怕谢沉歆哪天又琢磨出他接受不能的主意来对付他。

祁相晚耐心地跟他解释:“我的厌A症还没严重到接触不了Alpha的地步,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可以不用不管它。”

而且,祁相晚也没打算治疗,这个病症对他而言,始终是利大于弊。

谢沉歆固执地说:“但是你会受不了信息素。”

“只要不是你这种级别的Alpha,我都可以接受。”祁相晚不怎么在意道。

“S级的Alpha又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阿猫阿狗,平时基本碰不到的,对我没什么影响。”

谢沉歆嘴唇抿成了直线,只觉得遭受了会心一击。

别的Alpha当然无所谓,可他呢?他不是那些与祁相晚不相干的Alpha。

他是祁相晚法律意义上的伴侣,是将来打算一辈子不分开的夫夫。

他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还要同居同房同榻而眠,怎么可能不影响正常生活。

正因为他是个3S级的Alpha,祁相晚的厌A症才必须得治,不然他们以后还怎么深入交流。

不过比起跟他争执这个,谢沉歆更担心另一件事。

他平静地看着祁相晚,话音难得冷肃下来:“既然打算不管,那阿晚今后,也不会再碰那些伤身体的禁药了,对吗?”

祁相晚怔了怔:“你什么意思?”

谢沉歆沉吟道:“据我所知,服用过量的信息素免疫类药物,是诱发厌A症的主要原因。”

“阿晚因为小时候的事,对Alpha十分排斥,心理因素占主导,但也不排除,接触过这类药物。”

“我知道你有办法弄到违禁药品。”

祁相晚沉默了。

谢沉歆苦笑着说:“患有厌A症的Beta,能在一定程度上,获得抵御Alpha的力量。”

“我猜,阿晚宁可忍受病痛的困扰,也不舍得放弃这份优势,对不对?”

祁相晚嘴唇微动,无话可说。

虽然有一部分谢沉歆猜错了,但最后那句话,的确精准戳中他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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