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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楼阁里的祁相晚，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想该不会是谢沉歆和乔云笙在背地里念叨他吧？
比如，感谢他识相地离开，给他们二人留下独处空间这种。
祁相晚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用谢我，只要你俩能旧情复燃，就是对他最好的回馈。
为此，他还特意在乔家呆了这么长时间，还藏进自己小时候的住处——一个让他时常做噩梦的小楼阁里，不去打扰俩青梅竹马相处。
谢沉歆可别辜负了他的希望。
祁相晚走上书架中间的台阶式取书梯，来到自己曾经最喜欢呆的角落。
以他如今的身量，已经有点容不下了，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缩手缩脚地翻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墙上的窗帘无风自起，照进来几缕温暖的阳光，白玫瑰花瓣悄然飘入，无声无息吹落到他手中。
祁相晚意有所动，抬头看了一眼，见到了他此生难忘的场景。
阁楼陈旧的木窗，框住Alpha高大的身躯，像一幅构图生动的油画。
谢沉歆斜倚在窗沿边上，一条长腿屈起，另一条随意落下，浑身透着一股子随性散漫。
他身上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皱得不成样子，前襟敞开，露出深色马甲和衬衫下隐约起伏的胸膛轮廓。
明显是从墙壁外爬上来的。
袖子被他粗鲁地卷至手肘，结实的小臂随意搭在膝盖上，那只手微微垂着，指间稳稳捻着一朵白玫瑰把玩。
穿窗而过的柔光落在他身上，在那张立体深邃的俊脸上镀了层金辉，本就出挑的五官被衬得越发完美无瑕。
他歪斜着脑袋，望向祁相晚这边，不出所料道：“我就知道你会躲到这里。”
祁相晚望得有些出神，听到他的声音，缓缓回过神。
“你还真是和从前一样。”
擅闯民宅，不请自来，和小时候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祁相晚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这才过去半个多小时，谢沉歆和乔云笙这么快就聊完了？
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谢沉歆轻哼了声，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向他所在的小楼梯。
“祁相晚，你恩将仇报。”
祁相晚无意识地翻着书本，心思压根没在上面。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在想过去的事，也在想他们复杂的关系。
他下意识回道：“我哪有。”
抛下谢沉歆一个人走掉，是有点不地道，但自己还不是为了给谢沉歆和乔云笙腾出独处空间。
助力他走上AO相恋的正道。
更何况，离了自己，谢沉歆在这里的待遇只会更好，跟他在一块儿，反倒非议不断。
取书梯架在两个书架中间，地方本来就小。
谢沉歆又是个逼近一米九的大高个，硬要跻身进来，瞬间就把剩余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还说没有。”他在祁相晚身边坐了下来，顺手把白玫瑰插进祁相晚胸前的口袋里。
“自己一个人偷摸溜了，扔下我不管，害得我被乔云笙纠缠了好久。”
谢沉歆抬起胳膊肘搭上他的肩，不满地推了他一下：“忒坏了你。”
祁相晚被他挤得身体都挨到书架上了，楼梯窄道里容不下两个成年男人自由活动，谢沉歆还硬要凑过来。
他只能尽量往旁边挪了挪：“你不是应该挺高兴的，这么久没见到乔云笙，不得好好跟他叙个旧，联络一下感情什么的。”
谢沉歆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干嘛要高兴，他有多烦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联络感情，鬼才要跟他联络感情。”
谢沉歆压着嗓音说：“和我有婚姻关系的人是你，要是还跟他纠缠不清，叫人误会了怎么办。”
“到时候岂不是让你伤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始终盯着祁相晚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难过的迹象。
可惜，没能如愿。
祁相晚平静地“哦”一声，跟他说：“是容易让人误会，但我无所谓的，你们想怎么来都行。”
“反正我们迟早会吹，早晚没什么区别。”
祁相晚似笑非笑道：“你要是早点行动，说不定还能赶在下次易感期来临前，找到一个Omega做伴，治治你易感期发疯咬人的毛病。”
谢沉歆：“……”
他颤巍的心要破碎了。
谢沉歆撇开眼，声音像是被闷在胸腔里，听得人耳朵发沉：“找什么Omega，不是还有你吗？”
祁相晚不想再和谢沉歆争辩这个话题。
他已经说过无数次，可谢沉歆从没听进去，固执得像块顽石，怎么都撬不动。
祁相晚厌倦极了，以至于连撮合他跟乔云笙这种昏招都使出来了，病急乱投医。
但好像还是出了意外。
他正想开口多询问几句他们的进展，突然感到肩膀一沉，谢沉歆单手环住了他，将他圈在书架之间，凑着脑袋靠过来。
“我说，你怎么总是想着把我推给别人，有你这么给人当老婆的么？”
Alpha的脸靠得极近，眼底难抑的情绪清晰可见，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还想把我推给乔云笙，亏你想得出来，他可是你弟弟。”
祁相晚别开脑袋，避开他的贴脸突袭：“他不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Omega吗？”
“还有。”祁相晚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我、不、是、你、老、婆，你要是再敢这么叫……"
“你就是。”
谢沉歆不由分说地截断他的话，只认定他认为的事，眼神固执得近乎偏执。
“不管你认不认，这都是事实。”
祁相晚推开他手，深吸一口气道：“你是不是有毛病？以前是谁天天嚷嚷着就算领证同居，也改变不了我们死敌关系的本质？"
谢沉歆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时不经思考蹦出的混账话，如今像钝刀割着他的肉，反刍着疼。
他偏过头，声音低哑：“你就当我以前说的都是屁话好了，反正那时候，说的都是故意激你的气话。”
祁相晚冷笑着说：“我更愿意把你现在说的话当作是屁话。”
“不行。”谢沉歆摇摇头，声音沉得发哑，“现在我是认真的，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漂亮话谁不会说。”祁相晚直接问他，“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不打算把你另一半的位置留给乔云笙了？”
谢沉歆眉头紧锁：“关他什么事。”
祁相晚就纳闷了，不解地问他：“你以前不是喜欢乔云笙吗？这么快就抛下他不管了？谢沉歆，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谢沉歆怔住：“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他了？”
话一出口，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也明白了为什么祁相晚会一直跟他扯乔云笙的事。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乔云笙，这个深重的误会让谢沉歆心头一紧。
以前他就没少借着帮乔云笙出头的名义，找祁相晚的茬，就连当初联姻时，也是拿乔云笙当幌子故意刁难他。
他不误会自己才怪了。
谢沉歆猛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着急忙慌跟他解释：“阿晚，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以前总拿他说事，也只是为了……”
话到嘴边顿了顿，谢沉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跟他坦白实情。
“为了气你，找你不痛快。”
“我错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谢沉歆垂着脑袋，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懊悔曾经的冲动之举。
“以前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
祁相晚不信他的说辞，比起口头上的话，他更笃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
从小到大，谢沉歆对乔云笙明目张胆的偏爱，他看得再清楚不过。
早在很小的时候，谢沉歆就把乔云笙当成自己的Omega护着了。
那时的他出于自保反击，没少得罪过乔云笙，换来的必定是谢沉歆变本加厉地打击报复。
祁相晚就没见过有哪个Alpha，像谢沉歆这么难缠。
明明自己已经主动避开他，不去招惹他了，却还是被谢沉歆当成眼中钉，穷追不舍，一而再再而三地毁掉自己好不容易重构的人生。
以至于两人后来成了相看生厌的死对头。
祁相晚看着谢沉歆信誓旦旦说没喜欢过乔云笙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想笑。
原来曾经真心实意付出过的感情，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一笔勾销。
也是，对Alpha来说，感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他们从小到大收到了太多的偏爱，对此早已不足为惜。
“为什么突然不喜欢了？”祁相晚好笑地问，“因为他被人永久标记了，不再单单属于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