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个,祁相晚想不出谢沉歆变心的理由。
“我听说Alpha很执着于永久标记,视其为不可撼动的所属权,一旦Omega被人永久标记,相当于把贞操交予了对方。”
“你这种级别的Alpha,应该受不了这种背叛吧。”
虽然在他一个Beta看来,这个原因挺扯的,感情若是真能轻易被一道标记左右,未免也太肤浅太可笑。
或许在Alpha的本能里,有些东西确实比真心更重要。
“……不是这样的。”
谢沉歆张了张唇,胸口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堵得他喉咙发涩:“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年累积的误会,早已在祁相晚心里筑起一道高墙。
如果再不把话说开,这道裂痕只会越来越深,最终变成再也跨不过去的天堑,横在他们二人之间。
祁相晚垂下眼睫,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这场谈话逐渐变得索然无味。
谢沉歆临时变心,打乱了他所有的安排。
乔云笙再也不能使谢沉歆产生动摇,而他又再次被困回了原点。
书页上的文字在视线里模糊成片,祁相晚压根看不进去,烦躁在胸腔里不断发酵。
谢沉歆在这时欺身上前,双手不由分说地捧过他的脸,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祁相晚被迫抬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阿晚,你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对他从始至终,没有过任何想法。”
谢沉歆的声音低沉急促,指腹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脸颊。
祁相晚被他双手固定着脑袋,脸都被他挤圆了,短暂愣神期间,谢沉歆飞快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我承认,以前的我确实有点直A癌,对Omega和Beta抱有性别偏见,那时的我因为某些原因,总以为Omega都是脆弱的,需要捧在手心里护着。”
“所以即便对乔云笙没那个意思,也会有意无意地纵容他,有时还会主动替他出头,让你产生了误会。”
“但……”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上祁相晚的:“我之所以帮他,只是为了找个理由招你惹你而已,我对他的兴趣,甚至不如对以前的你来得多。”
谢沉歆无奈地说:“要是我真对他有意思,就不会放任他和别的Alpha交往了,更不会答应你顶替他和我联姻。”
“你可以说我以前盲目,自大,混账,这些我都认了,但唯独喜欢乔云笙这一点,我不认,也不能再让你这么误会下去。”
逼仄的书架隔间无处可躲,谢沉歆又牢牢挤占了他周围的空间,炙热的体温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
祁相晚背后紧贴着书架,退无可退,想挣脱也挣不开,只能僵着脸,听完了他的长篇剖白。
Alpha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可这番话非但没能让他动容,反而像火星溅进油锅,将他本就烦躁的情绪点燃。
“所以,你当初处处针对我。”祁相晚冷笑出声,“不是因为乔云笙,纯粹是因为你自己想犯贱?”
谢沉歆喉结滚动:“……可以这么说。”
祁相晚气笑了,揪着他的衣领痛骂:“你是不是有病?”
“嗯,病得不轻。”谢沉歆竟然低笑着认了,“所以才需要你治一治。”
他的指尖不安分地下滑,指腹贴着祁相晚不甚明显的酒窝,捏了一下他的脸,又捏一下。
随后,注意点从他唇角的皮肤,转移到柔软的唇间,很想摁上去,摸了摸,戳一戳。
很想尝一尝,到底是什么滋味。
谢沉歆的眼神越来越露骨,手指也不安分,在他唇边暧昧地摩挲。
祁相晚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猛地发力将他狠狠推开。
只听“砰”一声巨响,谢沉歆的后背重重撞上书架,震得顶层几本书摇摇欲坠。
祁相晚推着他的肩膀,给谢沉歆一记凶狠的眼刀子,满含警告。
“你再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踹下去!”
谢沉歆挤到坐到他身边那时候,祁相晚就有这个念头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前阁楼重逢的场景,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那些尘封多年的不愉快也从时光缝隙中渗出。
如影随形地缠绕在祁相晚的情绪中。
谢沉歆本就衣衫不整的西装更显凌乱,衣领和肩部周围皱成了一片,全靠颜值撑起了气质。
他倚着书架不语,微微眯着眼,不生气,反倒是有点享受祁相晚的暴力。
谢沉歆懒洋洋地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嘴角却噙着顽劣的笑,欠欠的:“你踹啊。”
“我要是摔下去的话,一定会拉上你一起滚下去的。”
尾音未落,记忆犹新的画面便如潮水漫上心头,谢沉歆又添了一句。
“就像小时候那样。”
祁相晚蠢蠢欲动的腿不由得顿住,以谢沉歆的性子,这事他绝对能干得出来。
不过,祁相晚倒也没打算跟谢沉歆动手。
阁楼陈旧的书架楼梯无人打理,光是他们两个成年男人挤在这里,底下便时不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真动起手来,只怕会就此坍塌。
谢沉歆看出了他的迟疑,他们如今的关系没到坦然相拥的亲密,但也过了剑拔弩张拳脚相对的时候。
他了解祁相晚,虽然嘴上总说着刻薄的话,但比谁都克制隐忍,冷硬的外表下,藏着让人着迷的柔软。
祁相晚及时止损,窝囊地坐回去,埋头看书陷入自闭,一点不想再搭理谢沉歆。
谢沉歆却不放过他,没过两秒又挨到祁相晚这边,玩他胸前口袋插着的白玫瑰,不依不饶地骚扰他。
“阿晚好狠的心。”
他将下巴重重搁在祁相晚肩上,像只委屈的大型犬求虎摸求慰籍,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我陪你回家,帮你出气,结果你倒好,不仅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刚刚还想跟我动手。”
祁相晚刚要推开他的手停住了,陷入两难。
谢沉歆捕捉到了他的犹豫,藏起眼底细碎的笑意,再接再厉。
他手掌覆住祁相晚心口,聆听他的心跳声,灼热的吐息全喷在他耳廓上:“跳得真稳当啊。”
“不像我这,都快被你折腾得停止跳动了,心碎了一地。”
祁相晚低着头,眼睫轻颤,书中的内容在他视线中虚化,稳当的心跳忽然有一瞬间失衡。
他合上书本,转头看向谢沉歆,拉开他作乱的手,拯救了胸口那一株可怜的白玫瑰。
“你有完没完。”
祁相晚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闷,没了刚才底气十足的佯凶,他不吃谢沉歆谢装可怜这套,但他的话确实让他心头微颤。
尤其是在看到谢沉歆胳膊底下,有一道鲜亮的血痕时。
伤口还悬挂着一小节带刺的枝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得不明显,被谢沉歆轻易忽略了去,直到现在还没有弄掉。
祁相晚盯着那里看的时候,谢沉歆察觉到了什么,刚抬起胳膊,便听到他开了口。
“别动。”
祁相晚抓着他的手,帮他取了下来,尖刺从皮肉中挑出,伤口顿时冒出了血珠。
“让你乱爬墙,”
谢沉歆挑了挑眉:“我技术没这么差,是摘花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