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相晚这会儿是一点都不想再面对谢沉歆,可他也不能任由自己的终端遗落在他那里。
正准备出门让管家帮他拿回来,结果祁相晚一打开门,就见到了杵在他门口的Alpha。
谢沉歆显然还没想好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因此开门那一瞬间,祁相晚精准捕捉到了他脸上尚未来得及敛去的犹豫和无措。
呵,还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祁相晚心下冷笑。
见到罪魁祸首,他身上的伤痕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尤其是后颈那处地方,一阵一阵的痒热刺痛。
但他忍着没有发作,耐着性子开了口。
“我的个人终端。”
“你的小熊。”
谢沉歆和他几乎同时出声,摊开的掌心里,放着祁相晚的随身护盾环和终端手环。
重叠的声线,打破了两人之间冰化的气氛,谢沉歆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将终端套到祁相晚手腕上。
祁相晚打开防窥模式,低头仔细检查终端内部情况,又把他忽略了个彻底。
谢沉歆看不到虚拟屏幕上的内容,但能看到祁相晚的反应。
他有些好笑道:“放心好了,没有窥探你的个人隐私。”
祁相晚动作稍顿,扫了眼防护中心的情况,确认没人入侵过,这才放心地退出来。
无关信任与否。
他的终端承载了太多他父亲留给他的秘密,除了自己,祁相晚不放心让这片星域任何一个人接触他的终端。
“今天早上,乔胜给你打过电话,我替你接了。”谢沉歆坦白相告,“他让你抽空回一趟乔家,说是有要事交代。”
祁相晚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就猜到了乔胜的目的,怕是给他考虑抉择的期限结束了,是时候该回去答复了。
乔胜掌权多年,没能让乔家在他手里再度振兴,反倒是添了许多繁琐封建的规矩,大兴形式主义,把自个供成了土皇帝。
祁相晚从小就不喜欢这一套,但现在他还没入学,乔家还有点用处,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他轻叹道:“我知道了。”
谢沉歆来到他面前,低下头注视着他,认真地说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祁相晚愣了一下。
谢沉歆说:“自从结了婚,我还没去过乔家,这次我陪你回去看看。”
以前他不去,是为了和祁相晚划清界限,现在却是为了给他撑腰,不想让祁相晚再受到一丁点迫害。
谢沉歆总觉得祁相晚回去之后会受委屈。
姓乔的一家老小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到时候怕是免不了拿把柄威胁挤兑祁相晚,逼他干不情愿的事。
祁相晚也许不会在意这些,但谢沉歆不能容忍他们这么做。
他的人,他一向偏袒到底,除了他自己,谁也别想欺负到祁相晚头上。
祁相晚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不用了,我去那边也待不了多久,很快就回来。”
“这不是正好。”谢沉歆顺着他的意思说,“我过去也不是为了跟他们叙旧,只是想来回接送你,顺带去会一会乔胜。”
祁相晚正要拒绝,话到嘴边,一个主意跃上心头,生生止住了他的话。
他临时改口:“算了,你想去就去吧。”
正好,去见见你的老情人,祁相晚在心里如是说。
祁相晚严重怀疑谢沉歆之所以在易感期时对他犯浑,是因为身边没有Omega的缘故。
说不定等见到乔云笙以后,谢沉歆就会改变主意,跟他的老情人旧情复燃。
届时,他也不会再缠着自己一个Beta不放了。
想到这一茬,祁相晚憋闷的郁气都有所缓和,眉目悄然间舒展,对谢沉歆的态度也没那么苦大仇深了。
对此浑然不觉的谢沉歆,还以为他原谅了自己,不再计较自己昨夜所作所为,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不生气了?”
他一提起这事,祁相晚脖子就疼,没好气地反问:“生气有什么用,是能解决问题?还是能治好我的伤?”
相处这么长时间,祁相晚差不多把谢沉歆的性子摸透了,跟他吵架屁用没有,解决不了任何事。
硬的行不通,软的谢沉歆又不听,丫的被他缠上只能自认倒霉。
“对不起,我的错。”
谢沉歆光速认错,脑袋低下来,声音也软了下来:“我没料到易感期会提前这么多天。”
“自从跟你冰释前嫌,我就没怎么提防过这事,让它顺其自然地到来,谁知道……”
谢沉歆是想过让祁相晚帮他度过易感期,但绝不是在这种仓促的情况下。
他才刚下定决心要放慢节奏,循序渐进地追求祁相晚,就撞上易感期提前爆发。
时机不对,渴望的伴侣又长时间缺席,谢沉歆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祁相晚一回来就忍不住把他圈禁在自己身边,打上自己专属的标志。
只恨不能永久标记他。
被药物强行镇压的渴望在悄无声息地弥漫,信息素堪堪冒出一缕气息,就被谢沉歆无情碾灭,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祁相晚无奈极了,再次强调一遍。
“我不是说过了,我没法在你易感期的时候给你提供任何安抚,与其抓着我不放,你还不如想想其它方法。”
谢沉歆没说话,幽幽地盯着他。
祁相晚气笑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听了。”谢沉歆用好声好气的语调,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但是,不想用其它方法。”
祁相晚无语至极,他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你们Alpha麻烦死了。”
“对啊。”谢沉歆低笑着认领了他的评价,还顺着杆往上爬,“是很麻烦,所以才需要你负责。”
祁相晚冷酷地说:“我可以负责帮你进货抑制Alpha易感期所需的产品,其它的免谈。”
“行。”谢沉歆想了想,反问道,“也包括人吗?”
祁相晚:“什么意思?”
谢沉歆认真地跟他解释:“比如,如果那些产品对我不管用,你会亲身上阵吗?”
“不可能。”祁相晚冷笑道,“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
谢沉歆“哦”了一声,话里话外都是惋惜。
终端手环也拿回来了,祁相晚反手就要关门,谢沉歆眼疾手快伸出一臂拦住他,这次倒是没有直接硬闯。
可能是惦记着祁相晚排斥Alpha的缘故。
“等等,还有点事。”
祁相晚惜字如金,用眼神示意他有事就说,赶人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谢沉歆把一支药膏放到他手里:“医用修复凝胶,治你脖子上的伤,半天就能见效。”
话里罕见地有几分过意不去。
祁相晚盯着手里的玩意看了两秒,随后又打量了一下谢沉歆。
见他面色憔悴,眼底还泛着血丝,神情却是冷静的,祁相晚不确定地问他:“你现在恢复正常了?”
谢沉歆:“嗯。”
祁相晚心有余悸,得知他清醒了,也不打算让他进门。
易感期的Alpha反复无常,他不敢赌谢沉歆究竟有没有真正冷静下来。
但到底收了人家的东西,祁相晚也不好继续冷言以对:“我要休息了。”
“嗯。”
谢沉歆还是这个回应,只是在祁相晚准备关门时,他又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他。
磨磨蹭蹭的,一点不想放他离开。
祁相晚回过头。
“你……”
谢沉歆从他的手指,摸到他的手腕。
一圈蓝色光环自他腕带上浮起,随后又悄无声息融进祁相晚的终端里,迸出细碎的电子浪潮。
祁相晚抽回手臂,腕骨处有些许热麻:“又给我弄了什么东西?”
谢沉歆说:“体征监测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