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相晚无力垂下手臂,茫然抬头望向头顶,所有的不解在一瞬间明悟,要放的狠话也卡在喉咙里。
他嗓音艰涩:“你不是说,你的易感期没这么快到来。”
谢沉歆蹭了蹭祁相晚的脖颈,想抬起头跟他说话,但又舍不得离开温软的区域。
他闷闷地开口:“是没那么快,但是……”
“提前了一个月,没有做好准备。”
密不透风的空间,很快让祁相晚感觉到了不适。
他眉头紧蹙,不用猜也知道,这里是谢沉歆的卧室,遍布信息素的卧室。
Alpha易感期特有的圈地筑巢行为。
祁相晚语气软了下来,也没心思跟他较劲了,无奈道:“那你也不该找我一个Beta帮忙啊,我没有信息素,不能帮你缓解痛苦的。”
谢沉歆缓慢地抬起头,在黑暗中着迷地盯着他:“你可以。”
“瞎说什么呢。”祁相晚怀疑他被易感期折磨得神志不清了,耐心地跟他解释。
“我哪来的安抚手段,你闻了这么久,难道没闻出来,我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谢沉歆固执地说:“有。”
“之前就闻到过了,很喜欢的味道,你不在的这两天,一直在想,想得快疯了。”
他又缩进祁相晚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心满意足,缠绕已久的孤独和痛苦被暖融取代,恨不得就这样抱着他直到永远。
沉默了好一会儿,谢沉歆再次开口。
“而且,安抚Alpha的手段,也不止信息素这一种……”
他说着,张开了嘴,犬齿贴上祁相晚的皮肤,一点一点往他后颈处靠,留下湿润滚烫的感触。
祁相晚猛然回过神,大力推开他:“是不止一种,你的抑制剂呢,房间里没放几支备用的?”
“没了。”
能用的办法,谢沉歆早就尝试过了。
以往能轻易压制的生理躁动,如今却要命似地折磨他。
Alpha一旦相中了命定的伴侣,这辈子算是完了,易感期有了牵挂,煎熬程度会直线上升,没有伴侣陪伴很难撑得下去。
“我去买。”
祁相晚正愁没借口离开,浓郁的信息素已经开始让他眉心泛疼,胃部抽搐。
然而话一出口,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双腿动不了了。
某种柔软难缠的东西,一圈一圈绕了上来,先是双腿,而后是双手,将他整个人束缚得动弹不得。
祁相晚额角直跳:“谢沉歆!”
“在呢……”
谢沉歆再度凑了过来,像是有皮肤饥渴症一样,挨着他不分彼此地贴蹭。
昏暗光线下,Alpha猩红深邃的眸子闪烁着晦涩的光,祁相晚把他眼底的难捱和渴望看得一清二楚。
挨着自己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热意惊人,连呼吸频率都乱得一塌糊涂。
分明是他事先发难,如今却一副痛苦至极的受害者模样。
祁相晚手脚还被束缚着,浑身叫嚣着抵触抗拒,对他实在是产生不了同情心。
Alpha天性如此,他一个Beta无能为力,这是既定的事实。
比起担心谢沉歆,他自己的处境更糟糕。
无处不在的信息素侵袭每一寸空间,空气变得极为浓稠缓滞,祁相晚险些喘不上来气,要被缠到窒息。
“先松开,你缠着我……也没用的。”
他扭头躲开Alpha贴上来的脑袋,试着跟谢沉歆讲道理:“我去拿抑制剂,还有抑制手环,我想你应该能用得上。”
谢沉歆没有动,发出了低低的叹息。
“没用的。”他声音沙哑,“比起这些,你的陪伴作用更大。”
“阿晚,留下来陪我,哪也不要去。”
祁相晚嘴唇微抿,忍着不适反问他:“你这算什么,把我当成Omega伴侣用了?还记得我们当初说过的话吗,我没法在你易感期提供任何……”
余下的话,被谢沉歆伸过来的手捂住,数尽堵在唇齿间。
黑暗中,他神色黯然,再也无法忍受祁相晚口中冷漠伤人的话。
两天两夜的孤独煎熬,将他折磨得心憔力悴,苦不堪言,实在是没法承受再多的刺激。
祁相晚无法发声,冷眼旁观。
他手脚受限,口舌还被堵着,也只能用眼睛与谢沉歆交流,所有的抗拒都摆在眼神里。
后颈诡异的触碰,让他想起办公室里那个迷蒙的午后,那时的谢沉歆是否也放出了他的精神体,在他入睡时悄然作祟?
谢沉歆和他对视了十几秒,败下阵来,缓缓挪开手,转而捧起他的脸,亲昵地抚来抚去。
焦躁极了。
谢沉歆哑声低语,懊恼与恳请并存:“不是有意困着你,可我没法控制它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再次离开。”
“阿晚,别走,别再消失了。”
“我等了你好久,等得都要崩溃了。”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又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他捧着祁相晚的脸,语无伦次,一遍又一遍嘶哑低语,把这些天遭受的冷落悉数告知。
看着委屈又可怜。
祁相晚从未想过这两个形容词,某天居然能用在谢沉歆身上,Alpha的易感期果然可怕,连脾性和思维都能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怪不得人们常说再高贵的Alpha,到了易感期,也会变成需要伴侣安抚的卑微黏人精。
想到这里,祁相晚什么脾气都没了,他和一个正在犯病的家伙较什么劲?
“我不是告诉过你,出去是为了谈合作,就一周的时间,这不是回来了么?”
他语气放软,温和地说:“我没料到你会在这几天进入易感期,要是早知道的话……”
他可能会躲得更远。
这话祁相晚没敢说出来,明眼人都知道实话会刺激到谢沉歆,他此时头疼欲裂,能抽出精力稳住Alpha已经是极限。
谢沉歆幽幽地叹息:“我问过你老板,这不在你的工作范畴内。”
祁相晚说:“临时安排。”
他和埃文私下交流,没过明路,谢沉歆当然查不出来。
谢沉歆又说:“你还把我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