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歆茫然：“嗯？”
“明明说好了，不干涉我的私生活。”
祁相晚后知后觉，他之前耍了小心机：“上次你迟迟不肯正面回应，就是为了今天这种情况吧？”
谢沉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我不答应，而是这根本不现实。”
“我们之间的协议，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相互违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祁相晚说：“歪理，之前不就能做得到。”
谢沉歆跟他摊牌：“好了，我也不算是干涉你的自由，我这不是在好好地和你商讨么？你不情愿的事，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你说得好听。”祁相晚涨够教训了，一点也不信他的话。
他不情愿的事多了去了，也没见谢沉歆哪次妥协过。
Alpha我行我素的臭毛病根本改不掉。
谢沉歆见他软硬不吃，干脆也不再遮掩，低声叹道：“好吧，我的确是有意的，可谁让你是我老婆呢，我不可能不管你的。”
一不小心就泄露了心声。
“你……”
祁相晚当即愣住，呆滞得说不出话来。
噎了半天，他气急败坏，指着谢沉歆道：“谁是你……”
那两个字仿佛烫嘴似的，卡在喉咙里无法发声，气得他脸色涨红。
祁相晚从未想过，在这桩名存实亡的婚姻里，自己会与这层身份挂钩。
谢沉歆意识到这次似乎说得过火了，把人刺激得不轻，于是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我开玩笑的。”
祁相晚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一处台阶落下。
他甚至顾不上谢沉歆所谓的玩笑是真是假，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有任何纠结停留。
“我希望合作的事，也是个玩笑。”他平复心情，开始赶客，“好了，你也看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
“不急。”谢沉歆扫了眼终端上时间，对他说，“我下午没什么事，等你一起下班，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离开。”
祁相晚直言：“我很忙，要忙到很晚。”
“看出来了。”谢沉歆不怎么在乎，他有的是时间，“但没关系，我可以等，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等你一起回家的。”
祁相晚：“……”
“不会打扰到你。”谢沉歆诚恳又无辜，继而又温吞地试探，“还是说，对你而言，我光是人在这儿，都算是一种打扰？”
祁相晚很想说是，可看着Alpha固执而又真诚的目光，他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谢沉歆这么烦人！
最后的结果——祁相晚今天提前下班，在李胖和埃文的注目下，和谢沉歆一同上车离开。
在外人看来，他们仿佛真成了谢沉歆口中相处和谐的夫夫。
祁相晚以为今天的闹剧差不多结束了，他回到屋里，进浴室洗了澡。
明明工作时间比之前短，比前几天回来得更早，可疲惫感却远胜以往。
心累的。
他随便裹了条浴巾，推开门，跃过脚边蹲守的云云，想着去沙发上靠一会儿。
抬起头时，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什么时候……”
进来的。
穿着一身休闲家居服的Alpha稳坐沙发中央，衣领微张，姿态随性，手里还百无聊赖地抛动云云的脆脆鲨玩具。
难怪猫咪宁可来浴室门口蹲着，也不愿和他共处一地，谢沉歆一直不怎么招它的待见。
祁相晚下意识紧了紧浴巾，拽到人鱼线往上的位置。
他这番举动，自然也引起了谢沉歆的注意。
Alpha原本就飘忽不定的视线，一下子有了聚焦点位，粘在他线条流畅的腰腹部不动了。
谢沉歆迟缓地说：“刚打过招呼了，你一直没有回音，所以我就擅作主张进来等了。”
“没回音就是不方便，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祁相晚撩了撩头发，很是无语，总不能让他洗澡洗到一半，赤裸着出来迎客吧。
出乎意料的，谢沉歆居然没用他那套自成一派的歪理来反驳，反而异常的安静。
祁相晚不由得抬头望过去，发现谢沉歆的视线居然还停留在他身上，盯着他看得出神。
嗯，不是脸上，是赤着的身体，更精准一点的话，腰下部位。
祁相晚一直觉得他和谢沉歆之间没有任何可能性，Alpha跟Beta也很难来电，所以从不避讳坦诚相见。
毕竟，遮遮掩掩可能有情况，光明磊落肯定没问题。
可如今，他忽然浑身不自在起来，向来坚信的理念，在谢沉歆目不转睛的注视中摇摇欲坠。
祁相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谢沉歆今天开过的某个玩笑，异样感油然而生，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扯过外套，给自己披上，这种隐秘的被窥视感才稍稍减缓。
祁相晚不禁摇了摇头：“我说什么来着，你一定会食言的。”
“对不起。”
谢沉歆喉咙微动，这次认错的速度快得离谱。
他艰难地挪开目光，眼前的画面似乎还停留在水珠润过皮肤，没入隐秘肌理深处的时刻，浴巾笼罩之下，惹人遐想无限。
他微垂着头，跨起了二郎腿，薄唇紧抿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他的终端上显示身体激素水平正在飞速飙升。
云云脑袋微歪，嗅到了似有似无的龙舌兰酒味。
尽管被主人极力压抑着，没以往扩散得那般来势汹汹，却更为绵长醇香，每一缕气息都裹着令人醺醉的蜜意。
它不满地爬了起来，快步冲向阳台透气。
祁相晚还没察觉到异常：“这次又是为什么而来，让我猜猜，是不是晚饭时间快到了？”
“嗯。”
谢沉歆喉间干渴得厉害，他觉得比起晚餐，他好像更想吃点别的。
比如能压下荷尔蒙异常飙升的、拥有比信息素更吸引他的……
祁相晚想了想，好声好气地跟他商量：“谢沉歆，你的补偿太另类了，我不想要了，要不，我们还是维持原样吧。”
“我忽然觉得你原来的样子也挺好的。”
祁相晚最近有点遭不住了，他宁可谢沉歆像之前那样，三天两头跟他吵一架，也不想再过现在这种如胶似漆的日子。
谢沉歆萌动的心意，被他短暂转移：“……为什么？”
他以前明明干过那么多混账过分的事，为什么会觉得原来的他好？
祁相晚一脸木然，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谢沉歆以前那种纯粹的恶意，他从小到大见得太多，清楚地知道该怎么应对。
反而对示好无从下手。
最终，他只是轻声叹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不屑于关注我、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样子。”
谢沉歆：“……”
迟来的刀，捅得他鲜血淋漓，谢沉歆再次深深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他站起身，来到祁相晚身边，低下了向来高傲的脑袋：“对不起，我错了，我之前……”
“你没做错什么。”祁相晚平静地说，“按你之前的说法，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我，把话说清楚就可以了，没必要补偿。”
他淡笑着说：“本来你也没欠我什么。”
谢沉歆哑口无言，满腔热意骤然冷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从身凉到心。
他其实也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不可能在三言两语间轻易抹去。
祁相晚还心有芥蒂，他却没有循序渐进，妄图一步登天，直接闯进对方的世界。
是他太过急切，连方法都没有耐心找准。
祁相晚迟缓地感受到了屋内信息素的蔓延。
他到底不是Omega，对信息素没有敏锐的感知，如果Alpha有在刻意压制，更无法第一时间察觉。
丝丝缕缕，尚在忍受范围内。
“要是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我吹完头发换身衣服就来。”
祁相晚不习惯外人贸然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即便是云云，他也适应了一段时间。
住在谢沉歆家里，他从未将这些摆到明面上来，可平日里无意间透露出来的疏远是藏不住的。
他以为他掩饰得还行，给足了谢沉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