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近的距离，很容易被人看出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从而看清内心真正的想法。

祁相晚忽然觉得照这样发展下去，他未必能瞒得住谢沉歆。

他想拉开距离，身体还没直起来，就被谢沉歆勾着领带拉回去，比原来更近的距离，差点要亲上的程度。

“我查到的资料上没有这部分内容，你大可以放心，我所知道的，有关白祁的一切，全都是个人猜测。”

谢沉歆先缓和了一下他的情绪，而后又慢悠悠地补充：“我猜你是他徒弟，或者，你就是他本人。”

祁相晚低哼了声：“猜完了，你是不是还要付诸行动，证实自己的想法。”

“不会。”

谢沉歆歪头打量着他的脸，微弯的眼眸清澈见底，很认真地跟他说：“既然是你不愿透露的秘密，我不会再深入调查下去。”

“等你哪天愿意告诉我了，我再问你也不迟。”

祁相晚被他直勾勾盯着，鼻尖相触，气息撩绕，暧昧感随着过近的视觉冲击轰然炸开。

加上谢沉歆低沉柔和的嗓音，温情脉脉的注视，简直把他弄得汗毛倒竖。

祁相晚乍然起身，领带彻底被谢沉歆拽了出来，不伦不类地夹在两指之间。

分明只用了两根手指，Alpha还拽得这么用力，生怕他逃掉似的。

“你……松手。”

祁相晚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冷静淡然，露出一抹堪称恼羞成怒的可疑绯红。

很浅，但在他少有波澜的脸上显得异常惹眼。

谢沉歆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也跟着站了起来，还绕过办公桌的安全防线。

“别动。”谢沉歆说，他另一只手环住了祁相晚的肩，把他圈到自己面前。

祁相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不是信息素的味道，像是某种小众的草木芬芳。

很好闻，很熟悉，随着拉进的距离，强势侵入他的鼻腔当中。

但是，他是脑子抽了，才会乖乖听谢沉歆的话。

谢沉歆握住祁相晚试图推开自己的手，缓下声音说：“别乱动，我帮你整理一下领带，很快就好。”

祁相晚挣扎：“我自己来。”

“我弄乱的，我会负责。”没等他成功脱离禁锢，谢沉歆的手率先攀上他胸膛，抚着领带动作。

祁相晚浑身僵硬了。

谢沉歆低下头，细致地帮他揉平领带上的褶皱，调整长度，整理形状，把揉乱的领带整理得一丝不苟。

完成之后，他又取下自己胸前银灰色的领带夹，重新帮祁相晚固定好位置。

他做得专致，其实注意力没怎么在领带上，手上凭着本能走，视线全落在祁相晚贴近的耳廓和脸颊上。

连他微颤的睫毛根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在脸红，耳根也透红了。

虽然很有可能是被自己气出来的，但至少，他也不是无动于衷。

谢沉歆心情愉悦极了，帮祁相晚把领带塞回衣服里，好心地提醒一句：“好了，可以了。”

至于为什么要提醒，当然是因为祁相晚愣住了，身体一动不动的，差点都忘了要呼吸。

他以为祁相晚会第一时间将他推开。

不料，回过神来的Beta不仅没退开，反而将脑袋凑到他颈边，埋头靠了进去。

僵住的人瞬间变成了谢沉歆，他感觉自己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没敢动，怕把人惊走。

祁相晚抬起头，声音有点闷：“你从哪里弄来的香水，味道怎么……”

谢沉歆轻声问：“喜欢么？”

但他不敢说明来路，总不能直接告诉祁相晚，是按他身上的味道配出来。

这和告诉他自己是个变态有什么区别？

好在祁相晚似乎闻出了哪不一样的地方，眉头轻微皱拢，很快就离开了。

“谢了。”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又问，“领带夹你自己不用吗？”

谢沉歆还沉浸在惋惜的情绪当中，闻言低声回道：“今天不去公司了，用不着，你戴着好像更合适，以后留给你用。”

祁相晚反问道：“不是还要跟李胖谈合作吗？”

谢沉歆失笑：“你的老板朋友好像不在意这些细节问题，他自己不修边幅，我要是还穿得一本正经，反倒不利于拉进关系。”

“你还需要拉进关系？”祁相晚叹声道，“你今天突然来访，差点没把他吓死了，还以为你是过来找他秋后算账的。”

“有吗？”谢沉歆回想了一下，“我看他胆子挺大的，对你的事也格外上心。”

“明里暗里打探我们的关系，好像丈母娘在盘问自己的女婿，正事反倒没提多少。”

祁相晚：“……”

很好，李胖八卦人设不倒。

“你怎么跟他说的？”

祁相晚突然觉得自己的形象岌岌可危，谢沉歆也是个会来事的，尤其是最近事特多。

万一他跟李胖聊多了，双方相互透了底，日后要是串通起来，他的好日子岂不是到头了。

“也没说什么。”

谢沉歆看他脸色不太好，也不藏着捏着，跟祁相晚实话实说。

“我看他挺关心你，就告诉他，我们婚后相处得还不错，除了一开始有些误会和摩擦，现在已经没事了。”

谢沉歆垂头注视着祁相晚，好笑地说：“没透露多少具体内情，你没必要一副老底要被揭穿了的表情。”

祁相晚听得沉默。

谢沉歆倒是敢实话实说，没给李胖杜撰一个他们和睦相处的假象，但他突如其来的殷勤，总是让他难以应对。

生活处处被别人渗透的感觉并不好受。

可他们的关系摆在这里，祁相晚也不好说什么，即便他开了口，谢沉歆也不会善罢甘休。

真是个难搞的Alpha。

祁相晚更加坚定了住校的决心。

他不能再和谢沉歆同居下去了，他有种莫名的预感，再这样下去，他俩迟早会出事。

祁相晚眉心始终皱着，谢沉歆看在眼里，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试图把它抚平。

祁相晚纷乱的思绪也被他拉回来。

他偏头避开了谢沉歆的手，还下意识退了一步，但没忽略掉对方脸上显而易见的关心。

结合这些天谢沉歆奇怪的所作所为，祁相晚心底忽然冒出某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没等他细想，外边响起了的敲门声，埃文的声音穿过门缝。

“小祁，谢先生，我进来了？”

埃文平日里很少会跟自己这么客气，祁相晚不用想也知道，变故出在谁身上。

他心下无奈：“进来吧。”

埃文是个干练的女Beta，曾经是废星区情报网背后的主要负责人，后来被李胖招纳，成为他们对外交涉谈合作的业务总经理。

独特的出身经历，令她天生善于察言观色。

即便进门时，祁相晚和谢沉歆已经各自恢复常态，但她还是品出了几分空气中尴尬暧昧的气息。

她把一个黑匣子交给祁相晚：“测试数据结果，还有几个设计方向的提案，我都给你整理好了。”

“辛苦。”

祁相晚点点头，取出匣子内部的芯片接入工作终端。

他没有急着投入工作，询问眼前欲言又止的埃文：“还有什么事？”

埃文看了看他，又看向旁边的谢沉歆，压低声音说：“李总让我过来问一句，谢先生刚才说的那些……只是开个玩笑对吧？”

祁相晚很快就反应过来，谢沉歆怕是在见到他之前，就跟李胖聊过投资的事，他立刻解释说。

“不用当真，他随口一说。”

“我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谢沉歆和他同时开口，听得埃文神色微动，盯着他俩的表情愈发古怪起来，显然是误会得深重。

“别闹了。”祁相晚转头看向Alpha，和声劝道，“你来看看随意，但不许打扰我工作。”

“怎么就闹了。”谢沉歆话里是纵容的语气，办事态度却相当圆滑，“不是跟你说过，会和你老板合作，这也是合作里边的内容。”

他转头对埃文微笑，敲定结果：“我的秘书晚点会把合同发过来，到时候你们先看看条件，看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虽然的确存在私人原因，但我也很看好你们公司的前景，希望今后合作愉快。”

埃文推了推眼镜：“谢先生过誉了，能和星瑞达成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就是不知道这份荣幸，他们能否担得起，又能维系多久。

祁相晚也很无奈。

他实在是分不清谢沉歆到底是突发奇想，还是在任性妄为，这人总给他一种靠谱又不完全靠谱的错觉。

但事情到底因他而生，祁相晚难辞其咎，只能祈祷李胖的公司不会受他牵连。

埃文离开后，祁相晚没忍住再次来到谢沉歆面前，严肃发问：“你这是第几次出尔反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