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淮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奉上:“师兄请过目。”
望左狞笑一声,道了句“算你识相!”,接过册子打开。
“啊!”
一声惨叫,两声怒吼。
“不好!是伏虎困龙阵,快走!”
但已迟了。
一道金光闪过,兄弟俩同时被吸入书中,匿迹销声。
听淮合拢书册,面上并无喜色。
他所以能越阶困敌,不过是仗着兄弟俩自大轻敌,但凡换一心思稍缜者,第一时间便能察觉到书上灵力波动有异。
而且——
“师尊,二位师兄当真热心,见弟子初习阵法一知半解,竟愿以身试阵,助弟子修炼,真正乐于助人,大公无私。”
几乎他“师尊”刚出口,摇摇欲破的阵法便停住动静,听淮咽下喉中腥甜,继续自说自话:“是,是,弟子一定跟着师兄多多学习,师尊慢行。”
等待几息,听淮打开书册。
金光闪过,斜眼兄弟现出身形。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方才师尊唤我过去,师弟先行一步。”听淮姿态谦和,朝两人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大哥,就这么放过他?!我才不信师伯会管......”
“住嘴!”望左打断弟弟,看着听淮背影,脸色阴沉,“宫门内行事不太方便,算算时间,那家伙该找‘挡雨人’了吧?”
此时日沉,崖云渐起,山雨欲来。
......
“挡雨人啊......”春既明目露歉意,“抱歉,小师弟,我最近要闭关炼丹,短时间内恐怕走不开。”
不期宫规定,凡弟子引气入体后,需下山斩却红尘,从此一心向道,再不念凡。
又为防出宫未捷人先挂,可在师兄姐中寻一人保驾护航,遮风挡雨,故称“挡雨人”。
听淮点点头,表示理解,转而来到料峭峰。
这是应入墨的住所,冰天雪地,林寒涧肃。
听淮敲了许久,敲得洞府顶上的冰棱扑棱棱直落,也没人开门。
听淮默了默,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上面火元素呛人。
抬手欲抛,手腕被人扼住。
李禅心一手抓住少年手腕,一手撑在少年肩上,将人按在门上,道:“不想死就停手。”
她衣领大开,因为寒冷,雪肤夹粉,晃得人眼花。
“应师弟惯独来独往,从不与人同行,除了那废物......但那次与她外出回来,他便看破红尘,自封己心,自给自足,自力更生,自食其力,自我安慰......总之,他不会陪你去,但我不同!”
李禅心上前一步,几乎贴上听淮鼻尖:“只要小师弟你需要,师姐我永远会站在你身下,任你索取、没日没夜,没完没了,没轻没重,没羞没躁,绝不喊停!”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咯咯,小坏蛋!还想骗师姐?”
李禅心食指轻晃,听淮瞬间浑身僵麻,成待割鱼肉。
“据说啊,这男人一说谎,弯钩儿就会变长,让师姐摸摸,你有没有说谎?”
染着蔻丹的五指缓缓按上......
“李师妹。”
男声乍起,李婵心浑身一颤,接着手下一空,按到粗糙的石壁上。
咔嚓——
一把捏碎溯音符,李禅心双手握拳,砸裂冻土,怒吼道:“不解风情的蠢货!!!”
接连碰壁,听淮有些沮丧,回过神来发现已到享成峰。
此乃斜眼双盗处。
来都来了,要么......看看?
听淮来到洞府外,正要敲门,忽闻内里有人啼哭。
“呜呜,两位前辈明鉴,小妖功快法速,全因天生狐族,生来便会双修之法,采阴补阳,此乃种族天赋,修士修得也无用,不是小妖有意私藏......”
“少废话,你能修得,我兄弟修不得?所以修了无用,定是你藏私不肯传授真法!”
“没错!狡猾的狐狸精,不知采补多少良家妇女,才有如今修为,今日我兄弟二人便替天行道,叫你知道什么是采补到头终有炮!小弟,咱采补了他,定能将他修为化为己有!”
“啊?!大,大哥,可他是男的,我连女孩子手都没碰过,这,这......”
“少啰嗦,修炼之人不拘小节,你不来我来!”
“别,我,我们一起......”
惨叫声穿透石门,惊得听淮俊脸刷白,抖着手儿要溜,门内杀声忽起。
“谁?!”
咻!咻!咻!
听淮眼疾手快,顾不上方位,连贴三道遁地符于己身,溜之大吉。
春知掐出一道遮灵术,想想又掏出一张绝识符,弹到屋顶,这才从储物袋中倒出一堆灵石。
灵石亮晶晶,灵盈盈,排排列视,二百又五十。
“嘿嘿,这年头,欠债不还,才是王道!”
春知抓起袖子,擦了又擦,直将本就闪亮的灵石擦得堪比秃驴,这才心满意足住了手。
她抓起一把灵石,正要收入储物袋。
扑一声,好似歹笋破土,一人形生物钻地而出,拱破地砖,顶翻桌几。
桌子靠窗,窗外是崖,崖下有潭,专吃灵气。
春知捂着摔痛的屁股,无心看清来人,先见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灵石,连桌带茶壶,一起跌入寒潭。
“劳资草泥......!”
“我负责!”
听淮顶着一脑门子泥土,用不知哪里摸出的纸笔,飞快写了张欠条,双手奉上。
“师姐,利息是一年十颗。”
“我流年不利,不能听到年字,还有我这地砖,我这桌子,我这茶壶......都是凡品,但它们跟我多年,深得我心,俗话说千金难买心头爱,一日十颗。”
“......一月。”
“成交。”
春知接过高利贷,收入怀中,笑容和蔼:“小师弟,地上凉,起来吧。”
谢听淮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脚步不动。
“有事?”春知打了个哈欠,“有事也明天说吧,我困欲眠。”
“师姐,我引气入体了,需一位‘挡雨人’同出宫斩断红尘,不知师姐可有空?”
久无人应。
听淮抬头。
少女眼神奇特,感动与惆怅混合:“已经许久、许久没人邀我同行了,上一次与人同出宫,还是上次......小师弟,我很感动,只是还想再确认一遍,你,当真要我做你的‘挡雨人’吗?”
吃遍了闭门羹、别无他选的听淮莞尔一笑,抖了抖袍上泥土,弯腰行了一礼。
“还请师姐......多多关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