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支过度,春知不禁手脚发软,正想坐地上歇歇,后心杀气威重如山。
汗毛陡立,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接着呼呼两道风声。
轰然巨响。
尘灰散去,只见空青持剑悬在半空,身下一个十来丈的巨坑。
春知抖了一下,抬头看向九皇子,发现他修为又变,竟是天阶后期。
似有察觉,他低下头,莞尔一笑:“没事,别怕。”
春知:“......”
春知:“白鱼好吃吗?我记得还有一条黑鱼,能否让我尝个鲜?”
吞个鱼就能升阶,这样的美事儿,哪里去寻?
春知恨不能现在就去抓鱼。
九皇子笑了笑,没说话。抬手一扬,一道金光飞向空青。
天上打得火热。
地上,秦至身形一掠,朝对面悬崖飞去。
他拽着绳索,将白子涵提了上来,准备去拉松拭雪时,白子涵忽然睁开眼睛,不知是害怕还是怎么,身体一歪,撞了过来。
秦至只觉胳膊一酸,不及反应,绳索便滑了下去。
他趴在悬崖边,看着白茫茫的云雾,面色几变。
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涵涵乖,待会儿回去若有人问,就说......绳子不结实,自己断了,知道吗?”
秦至抱着白子涵回来,见归清三男正给九玄宫几女护法疗伤,九皇子抱着女皇尸体,沉默不语。
“快,快走。”秦至催促常徜。
常徜从听淮脉搏上收回手,斜他一眼:“怕什么,他们虽然恢复修为,但那位九皇子今时不同往日,没人敢......你说什么?当真?!”
他听完秦至耳语,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干得漂亮!”
秦至:“你疯了不成,那可是......我还不想死!”
常徜哼了一声,看了眼坐在一旁发呆的春知,道:“放心,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再者说,有她在,他装也装......”
说着还是起身,走向春知,低声说了些什么。
春知抬头看他一眼,道:“行,走吧。”
走了一步,发现踩中一物。
原是一枚焦黑铜钱,想是先前被黑火浇到。
春知有些嫌弃,但想着蚊子再小也是肉,还是捡了起来。
一行人来去匆匆,空青看着他们背影,面有不甘:“大师兄,就这么放过她?那家伙害得你和花师姐......”
“要打开天门,还需要那位妧妧国新皇帮助,此事再议,你先去将雪——雪师弟?!”晏淡之看着空空如也的悬崖,顾不上疗伤,飞身朝悬崖而去。
且不论此地如何鸡飞狗跳,百米之外,某石壁后,一老妪收回目光,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日薄西山,晚霞似缎,温柔地盖在云层上,缎角的余晖经风一吹,飘飘忽忽,落在老妪白发,皱纹,眼中。
她看着霞光,缓缓叹了口气。
......
殿中,烛火摇曳。
春知拈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边嚼边问:“什么时候可以打开天门?”
“我刚继位,或许帝气不足,少则三日,多则......一定可以。”
“好,抓紧。”
相顾无言。
九皇子微微一笑,搁笔,从堆积如山的奏折后站起,走到春知面前。
“你喜欢吃?”他伸手抚了抹春知嘴角,眼含笑意,“我以后日日给你做,可好?”
春知没能避开他手,后知后觉对方修为已高出她不少:“......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九皇子递来一块令牌:“不归楼消费不低,一直花别人的钱也不好,这个给你。”
春知:“你,你知道我去......”
“不归楼的酒惯来有名,尤其是最近出土的老翁趴,我没时间,你替我去尝尝,何况......”
妻主用钱,本就是天经地义。
春知接下,正要道谢。
“师姐,你今日功课可做了?”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在夜色中格外清朗动听。
春知却如闻鬼声,唰一下跳窗逃了。
刚迈入门槛,正巧看见这一幕的听淮:“......”
听淮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糕点看了看,漫不经心,道:“陛下日理万机,还有空给我师姐做点心,真是爱民如子,哪怕这个子非妧妧国人。”
九皇子:“我虽为一国之君,却也有室家之私,为国事废家事,非我所愿。”
两人遥遥相对,皮相皆是一等一的惑人,恍如一棵隔镜对望的玉树。
听淮:“镇岳双尾,除了女帝,只有不息之气方能接触,与异乡人无关,你既已得鱼,不该再觊觎熊掌,毕竟,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九皇子低低一笑,“不是不可,只是不能,愚者折一,智者两全。”
听淮:“看来,你对道心有污的了解还是不够......”
金钩挂树,月光蜿蜒而入。
九皇子坐在椅上,嘴唇泛着白:“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听淮未直接回答,而是望着窗外明月:“湖有巨鳞,自以为雄,不知沧海之大,鲸波万里......陛下,当日那一剑,你当真避不开吗?或者说......”
“你是否早预料到那一剑......不会刺中国师?”
......
不归楼全名叫做娘打不归楼,地处柳巷,说是酒楼,也有其他娱乐,比如——
春知抓着花篮中的栀子,有一搭没一搭往二楼扔。
二楼,纱幔轻舞,一少年隔纱舞动,舞姿婀娜,勾人心魄,台下众女客目光发痴,咽着口水,手中花朵不停歇朝二楼扔去。
那花都是从不归楼买来,赤橙黄绿青蓝紫白,赤色一金,橙色十金......以此类推,白色最贵。
故台下虽飞花如雨,但是白色甚少,十不存一,像春知这样一把一把砸的,更是凤毛麟角。
一时之间,看向这位财大气粗的目光,几乎要多过楼上的草魁了。
宋琴书手拿书卷,满眼羡慕:“你不是孤儿吗?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春知甩了一把栀子,心不在焉:“九殿下给的。”
宋琴书难以置信:“他,他给你钱来这儿?!真是贤夫啊,有夫如此妇复何求?对比之下,我家那位——唉!”
那位八皇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又要杀人又要放火还要挖坟,要死要活,闹得整个妧妧都知道她的未婚夫不想嫁她。
宋琴书:“别扔了,浪费钱 ,这位吹箫公子是清倌,不盖被,不聊天,不会接客的。”
春知:“谁要他接了?我就是想体会一下有钱人的快乐,感觉......也就那样。”
春知有些后悔,抓起花篮,准备问侍人,剩下的花能不能退钱。
二楼歌舞停歇,一清秀侍人拉开帷幕,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春知身上。
“这位姑娘,我家公子还请楼上一叙。”
......
吹箫公子坐在梳妆台旁,对镜修面,门被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