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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登上了群玉阁。
像是为至今为止的所有努力都划上了一个等价的符号一样一一她作为「勇者」闯过主人设下的重重挑战,赢得了能够挑选奖品的机会。
可是那真的就是终点么?
跨越星海而来的旅者,于悬空的九重楼阁之上往下望,正是一片海潮不安的模样。
旅行的经验告诉她,这座城市并不如它所表现的那么安稳,但她已无法抽身。
在动荡中结下的友谊人情、以她的眼瞳见证的纷繁世相与社集灯火,人们对逝去神灵的信仰与对未来的美好愿景……
诸如此类,正如那位端坐宝阁、运筹帷幄的七星所预料到的一般,足以动摇旅者的选择。
于是她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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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交差的派蒙敏锐地感觉到往生堂似乎点起了一种与平日不同的熏香,更加甜也更加热烈,闻着就让人欢喜。
“这香叫「归香」,用的是从初代堂主传下来的手艺。每次堂内开宴都要点着,算是一项传统……派蒙要是喜欢,以后多带着旅行者来帮忙,堂内也就可以天天开宴会啦!”
胡桃正说得起劲,忽然被谁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头。她回头一瞧,更是诚心诚意地握住那人的手用力摇晃。
“哎呀,稀客稀客!钟离先生可算愿意带着阿终回来啦!走走走,我们进去!”
胡桃利落地关门落锁,打着灯笼哼着歌儿带我们进了往生堂的后院。
过道上的橘色纱灯为寂寥秋夜带来几分暖意,因着岩王爷的离去没有用红。许多围着白围裙的人们进进出出,带着满身烟雾缭绕和四溢的新鲜肉菜香气。
因为那来去的阵仗实在太过壮观,我便向堂主提出要去后厨帮忙。
胡桃“嗯哼”一声,算是应答,她正在那张百年小茶几上摆弄着龟甲兽骨之类的稀奇物什。
老孟心惊胆战地盯着那些从库房里被翻出来的古物,口里直念着“岩王爷保佑”,惹得其他路过的都笑出声来。
钟离先生在桌案提笔写下待会要抽的签文,右手旁已经用墨蝉镇纸压好一叠。我经过的时候,他已写完最后一张,正在收拾笔墨。
我要了那张签,顺手帮他压下。镇纸实在生动,不由多看几眼。
“这是堂里的旧物。”他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事,神色生动不少。
“灶上煲着一锅腌笃鲜,算着该是收火的时候了,我便随你一道去瞧瞧它。”
钟离先生调的羹汤味道极好,我虽然收拾着点心,也得万分认真地让自己从那股浓醇的香气中抽出。
看着他泰然自若地掌勺加料、在白雾中撩着汤的热气试味、还有为了盐醋的分量而微微蹙眉的模样,此前让我心神不宁的光景种种,一时间仿佛都淡了。
我站在他身后,就像是人世间普通的女子与普通的男子相处一般安宁平和。
柴火噼啪作响,有灯影透过纱窗,不必遮掩的喊话声透着爽朗。
这里的一切实在是热得让我脸色浮红,心底却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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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准备工序终于结束的时刻,所有人都围在桌边。
小菜十二样大菜六样,汤三海碗,点心九碟,酒取树下埋的雨前梨花醉一一先生告诉我,这酒花了前年初春的花苞三两、仲春的梨花六两、暮春的雨水十二盏。
他开了深红的封纸,递我一盏,我抿了一口。酒浆清冽,带一丝甜,有农家闲适之风。
谈笑间,桌上觥筹交错。
有不爱喝酒的已经开始吃菜。听说荧也贡献了自己的拿手好菜,我猜过去是她最经常做的甜甜花酿鸡。
点心不知何时也上了桌。
酒足饭饱后我们便开始抽签。
胡桃没酒喝,自然也没心思去行什么酒令。钟离先生便把签筒递给她,示意从她开始抽。
胡桃闭上眼,一把抓住一张签子抽了出来,动作轻捷得衣袖起风。
“让我看看,「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挺潇洒的嘛,开了个好头。”
“我不太喜欢喝酒……签子上写的是「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派蒙也来抽一个?”荧吸了一口日落果果汁,把签筒递给盯着它看了许久的派蒙。
“好耶!唔,这个字怎么念……「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派蒙想玩秋千!”
接下来是钟离先生,不过他并没念出来,只是让我们几个想看的就看,我瞧着是「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胡桃一拍桌子,觉得这个有意思。
堂中有善解签的人,看了这句也不能完全解释,只说新物长于旧物,有积极气象。
「春蝉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我盯着签上字迹看了半晌,心中已经量定,便把它折起,迎着身边同事的目光笑着答道:“挺好,它说我最近诸事顺心,天遂人愿。”
酒至酣时,众人逐渐散去,荧和派蒙回了旅店,至于我和钟离先生负责把酒埋回去。
忽然秋风大作,比即将坠落的梧桐叶更快落到肩上的是一件染上檀香的深色外衫,对襟的扣子散开,霓裳花的缎子质地细密,带着先前的温度。
“外面很冷,我们早些回去。还要跟堂主说一声,这时节应当给房间添上暖炉。如果有兴致,再把棋盘摆出来,围炉夜谈也是佳话。”
他拈去我肩头梧桐清瘦。
我一怔,似乎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在哪里见过。
“感觉好熟悉,如果是花……”
“我想,那大概是话本里的故事了。不过此处既没有状元打马游街,更无小姐隔空掷帕,会觉得无趣么?”
钟离先生似是在认真思量我的自言自语,一本正经地答道。
“我还更高兴些,至少有先生的外套,挺暖和。”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乐极生悲,还是打了一声喷嚏。
“酒后受寒,易催生寒症。”
“那我还是走快些?”
我拢紧外套,踏着月色往回赶。
在同一轮明月下,我曾沉浸在岩王帝君仙逝的悲伤之中。
若是继续以「终归」的身份行走下去,我相信终有一日,这些小小的人儿能够以他们的岁月冲刷掉这份长久长久的哀苦。
只可惜我没有那么多自私的时间。
这篇短暂的书写生命的诗,最终也要再度归还于广袤的大地。可是那其中的哭笑怒骂都有意义,离合聚散也是缘分。
我会记住此时月色完满,缓缓呼出的气息与残菊的苦香糅合,双手能够触碰压低的老梧桐枝条,身侧有同行之人。
于是便知晓了,余生再没有与它相同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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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璃月登门拜访的传统,荧需要准备一份体面的礼物送给天权。
“七七,喜欢椰奶……”
“好吃的好吃的!比如你最拿手的甜甜花酿鸡?”
“古玩珍品或许足够贵重,但据我所知,那位并不太看重这些。”
荧想到了凝光的突破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