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林黛玉。”
她眨眨眼说:“嗯。”
我说:“你有七间铺子。”
她笑了,说:“八间。还有一间在开封刚开,账还没归拢。”
我放下账册,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来,又放下。
我说:“你有八间铺子。你吃燕窝粥的时候说贾府银钱难得,你是认真的吗?”
她面不改色:“那是贾府的银钱难得。我又没说我的银钱难得。”
我被她噎住了。
行吧,这种抠字眼的功夫,我在大观园斗了这么多年嘴,竟是斗不过她。
团团在外间打了个喷嚏。
而我史湘云,看着身边这个刚才还在我怀里软软地撒娇的姑娘,整个人如遭雷击。
我脑子里快速回放了这几年的画面……
黛玉在贾母跟前低眉顺眼,轻声细语,“多谢外祖母疼爱”;
然后黛玉和姐妹们吟诗作对,自己偷偷作诗,“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还有黛玉偶尔对宝玉发发小脾气,哭两滴泪,惹得贾母心疼不已;
黛玉换季咳嗽,弱不禁风,众人都觉得她是个捧在手心都怕碎的瓷娃娃……
原来这一切,都是障眼法。
wuli林姐姐,哪是什么瓷娃娃。
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不对,披着仙鹤皮的商界巨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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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潇湘馆内室,
事件:林妹妹开始讲她爹的事,我坐在那里像听话本
救命!都以为我那寄人篱下的仙女老婆身无分文,结果她掏出了福布斯排行榜。
#大女主 #吃瓜
家人们,谁懂啊。
我一直以为我拿的是《落难千金侠女带娇弱绝症美人私奔荒野求生》的凄惨剧本。
万万没想到,我拿的其实是《霸道女首富的小娇妻》剧本。
这事儿真真儿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然后,黛玉给我倒了一杯茶。
Emmm,这杯茶就值得说一下。
茶叶是她自己庄子上的。
对。她还有庄子。
她开始慢慢地讲,从头讲。
我感觉我过去十几年的人生认知,在这一刻全部碎裂重组。
林黛玉。潇湘妃子。那个被贾母搂在怀里心肝肉叫的孤女。
那个每次换季都要咳嗽,喝药比喝水多的病美人。那个和我窝在被子里时柔软得让我想把全世界都捧给她的姑娘。
嗯,其实她是个隐藏Boss。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黛玉的手指在账本上轻轻画圈圈,这个习惯我太熟了,她每次组织语言的时候都这样。
“我父亲林如海,你知道的,前科探花,做过兰台寺大夫,后来做了巡盐御史。”
“嗯。”
“巡盐御史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管盐政的。”
“对。全国的盐税。”黛玉看了我一眼,“你想想那个数字。”
我想了想,嗯,事关民生的核心大宗商品。
然后我又开始手抖了。
“我父亲是清官。”黛玉强调了一下。
“但是清官不代表穷,林家世代列侯,到我父亲这一代虽然已经不袭爵了,但几代人的积累,姑苏老宅,扬州的产业,京城的铺面,都还在。何况巡盐御史这个位子,就算你两袖清风,光是正常的俸禄和合法的收益,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个我懂,我知道有一届的巡盐御史只做了三年,然后告老还乡,回家乡建了一个比大明宫还要大的大宅子。
后来在当地得罪了当地的世族大家,要这些知道这些地方门阀在朝中都是有人的。说不定还是在兰台寺里的浴室。
于是被弹劾,然后那所有贪的钱都被抄家了。
等于说他在扬州的三年做巡盐御史辛辛苦苦,担惊受怕贪的钱,最后又归到皇帝的口袋里了。
然后百姓们还为皇帝扳倒了这样一个大的贪官而叫好。
但是他贪的这些民脂民膏,并没有还给老百姓们。
嗯,反正皇权就是这么运作的呗。
“那你当初进贾府的时候……”
“我进贾府那年才六岁。”黛玉说到这里,语气里感jio有一丢丢冷意。
“六岁的孩子能做什么主?但是,我父亲的心腹管家们跟了林家一辈子了,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我叹了口气。
黛玉说:“父亲病重时,我脑中忽然多了系统。它说的话有时候很奇怪。但它能给我一些方子。比如烧琉璃的方子。”
她的表情很坦然,就是那种,我确实不懂,但不妨碍我用它赚钱的坦然。
我忽然觉得,以前对林妹妹的了解可能只有三成。
不。两成。
她说父亲临终前,早就把后事安排妥当。
林家的管家林忠,跟了林如海二十年。田嬷嬷是黛玉母亲贾敏的陪嫁。还有几个老成的小厮,丫鬟。
这些人在黛玉入京之前,就已经按林如海的遗命行事。
姑苏的祖产没有动。
扬州的铺面和盐商人情没有断。
京城里,林忠带了几个人,安安静静地开了第一间琉璃坊。
明面上是个不起眼的杂货铺子。
暗地里卖的琉璃杯,琉璃灯,琉璃花瓶,在京城贵妇圈供不应求。
黛玉说:“贾琏去扬州帮父亲料理后事那趟,走之前,林家的人已经把该转移的都转移了。贾琏能拿到的只有面上那一笔,主要是做样子,还有一些来不及转移的。”
她说得很淡,但我听出来了。
贾家吞了林家财产,她并非不生气,只是把生气这件事,留到了有用的时候。
她又翻出一本薄册。
上面记着贾府这些年替林家代管的银钱,田租,旧物。
每一笔旁边都有她的批注。
哪一笔缺了多少。哪一笔被挪去修了大观园。
还有哪一笔被记成了办事花销但其实根本没办什么事。
她的字很小,很整齐,也很冷。
她合上册子,说了一句话。
“贾家贪墨的,我早晚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如既往地平平淡淡甚至在微笑。
但我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团团在外面终于不挠门了。
我怀疑它贴着门缝听完了全程,也被吓到了。
虽然她一只几个月的小狗竟然能听得懂家家侵吞遗产的事儿,我表示怀疑。
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从前替她担心了很多年。
担心她寄人篱下,担心她月例被克扣,担心她将来出嫁没有嫁妆,担心她一个人在潇湘馆里咳嗽到天亮没人递水。
后来我才知道,她把退路铺好了,她只是不肯一个人走。
要等有人在那张红封的婚书面前,先说出那句“我不嫁”。
家里替我安排的婚事可以体面到金字红封,可那不是我非过不可的一生。
真正要紧的是三样:自己的银子,自己的路,还有一个愿意在风雪夜陪你一起的人。
三样我原来一样都没有。
现在我三样都有了。
但是集美们,想问一句……
如果有个人对你说“三日后,咱们一起死”,你第一反应是报官,还是收拾包袱?
(先说好,报官的别加我好友。)
#林妹妹是隐形巨富 #琉璃坊账本流出 #古代逃婚实录 #大观园离谱日常 #社交悍匪的落地生根 #贾家贪墨的早晚连本带利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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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大谱】以为要带病弱对象私奔啃窝头,结果她反手甩出买下半个江南的账本?
类型:凡尔赛炫耀贴兼反转干货
地点:还是潇湘馆内室,
事件:我们吵了一架,但吵得很值
家人们,谁懂啊。
我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前几天我还缩在被窝里掉眼泪,脑子里已经把我们俩私奔之后怎么靠打铁,绣花,挖野菜过苦日子演了一百遍。
呃,甚至我都做好了每天只吃一顿饭,把口粮全省下来给我那弱不禁风的对象买人参养荣丸的准备。
结果呢?
就在昨天晚上,我对象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燕窝碗,拉开屋子里不知道谁造的暗格,直接往我脸上拍了一整盒厚到能砸晕人的银票和绝密地契账本。
她神情非常淡定地看着我说:“云丫头,收起你那套要饭养我的壮烈心思,其实江南和京城最大的琉璃坊,全是我开的。”
集美们,我当场脑干缺失。
我以为我打算拐走的是寄人篱下的病美人,合着我才是那个进城投奔富婆的穷酸远亲?
蓝后,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了一个我不得不问的问题。
我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着她。
她垂着眼,慢慢抚过账册封面。
我的火气其实没有很大,但心里确实堵了一块。
我说:“黛玉,我们都已经那样了。你还瞒着我。你怕什么?”
她抬眼看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叹了口气,她说:“我怕你知道我有退路之后,觉得你必须走。”
我眨眨眼,没懂。
她说:“你是义气最重的人。你若知道我有八间铺子有银钱有宅子,你会想,你跟着我不会拖累我。也许你会走。”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会想,湘云你看,你聪明绝顶的林姐姐,不需要你也能过得很好,那你凭什么赖在这里呢。”
聪明绝顶这四个字好像没必要吧,是你在偷偷的夹带私货,自夸吧。
但这些细节我现在没法注意了,我就说:“我不是这种人。”
淡淡一笑,她说:“你就是这种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嗯,因为她说得太准了。
我确实是这种人。
我从小在史家,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给人添麻烦。学会的第二件事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她若穷,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来照顾你。
她如果富,我会觉得自己站在她旁边,却做不了甚么。
拿不出什么本事来做到这样,来配她。
黛玉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了。
她说:“所以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你就走了。可你不知道,我也怕你嫁给卫若兰啊。”
我起身走过去,抱住她。
她的肩膀在抖。
我有点激动,说:“我不走。”
她没说话。
我说:“你有八间铺子也好,有八十间也好,我都不走。”
她闷在我怀里,声音哑哑的:“你方才还怪我,说我瞒你。”
我一时间没发现她在撒娇,就老老实实解释说:“那是因为你该瞒我别的,不该瞒这个。”
她拱了拱脑袋:“什么别的?”
我想了想,歪着脑袋说:“比如你偷吃了我藏的桂花糖那件事。”
她安静了三秒,然后在我怀里笑出声了。
刚才的紧绷没了,我的心情也轻松起来。
门外传来团团兴奋的哼唧声。
它大概以为我们在里面分吃的,但是是吃独食,没有分给它。
所以它很急。
我顾不上团团,因为我一放松下来,又想了想,忽然之间头皮彻底炸裂!
等一下,太带感了!
这哪里是娇滴滴的林妹妹,这可不,就是合欢宗的画本子里那种帅气大女主!
我立刻站起来,一把抱住林姐姐的大腿,仰起头对着她大喊:“林董!饿饿!饭饭!包养我!”
黛玉低下头,动作就像抚摸那只萨摩耶一样,摸了摸我的头发。
她看着我,眯眯眼笑问:“云丫头,想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拼命点头。
【狗狗眼。GIF】
林姐姐俯下身,软软的嘴唇贴在我的耳朵上,轻声说:“那,我们死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