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盯著這行字,心跳漏了半拍。
她說的是帳號裡的事。他在帳號裡跟她描述過他的手沖配方——一模一樣。
他回了一句:
陳寧: 「那是我朋友的口味。」
葉佩佩: 「嗯。你朋友。」
她用了引號。
陳寧盯著螢幕上那兩個引號,覺得——這兩個引號比過去兩個月裡所有的謊言加在一起都更讓他臉紅。
到了週末,他們見了一次面。
不是約會。是——陳寧要去大安森林公園餵大福,葉佩佩說她也想去。
兩個人在公園的涼亭旁邊蹲下來,一起餵那隻瘸腿的橘貓。
大福看到陳寧的時候,耳朵動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看到葉佩佩的時候,牠猶豫了半秒鐘——大概是上次見面已經隔了一段時間——然後也走了過來,在她腳邊蹲下了。
「牠記得妳。」陳寧說。
「牠記得我手裡有罐頭。」葉佩佩說。
她從帆布袋裡掏出了貓罐頭——她現在每次來都會帶——打開,倒在紙碗裡。
兩個人蹲在涼亭旁邊,中間隔著一隻正在大吃特吃的橘貓。
「陳寧。」葉佩佩忽然說。
「嗯?」
「你知道嗎,上次你來這裡餵牠的時候,你叫牠阿橘。」
「……嗯。」
「然後你跟我說是『隨口亂叫的』。」
「嗯。」
「但牠叫大福。」
「嗯。」
「大福這個名字——是我們一起取的。」
「嗯。」
「你從頭到尾都知道。」
「……嗯。」
葉佩佩轉頭看他。
「那下次你來餵牠的時候,」她說,嘴角有一個弧度,「可不可以叫牠真正的名字?」
陳寧看著她。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正在吃罐頭的橘貓——瘸了腿的、缺了耳朵的、毛色亂七八糟的——他伸出手,摸了摸牠的頭。
「大福。」他輕聲叫了一下。
大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巴邊上沾著罐頭的肉汁,然後又低下去繼續吃了。
葉佩佩笑了。
那個笑——在秋天的公園裡、在涼亭的榕樹蔭下——陳寧覺得比任何時候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