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闹钟响了，提醒他要把虾蒸上，要扒了壳等陈言放学的时候直接给他带过去。这种新鲜的东西不需要过多的技巧来调味，正所谓“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水开了之后把笼屉往上面一架，盖上盖子蒸个几分钟就能出锅。

李恃玉揭开锅盖之后拿筷子把里面的虾翻了翻，确保每一个都熟了才把虾从锅上挪下来，放在一边晾着。他趁着这段时间在家里四处翻找一次性手套，无果之后拿洗手液搓了两遍手才开始剥虾，已经放到不烫手的温度。如果是他自己吃肯定没这么多讲究，但这是给陈言的，他怕陈言嫌弃他。

实际上陈言丝毫不在乎这些，他八点放学看见守在门口的李恃玉就跑到他跟前，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早上说不要你送，不是因为什么我不需要你，是因为你早上看起来真的好困，今天早上有一段路都是闭着眼走的……”

“哦——”李恃玉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回忆今早，貌似的确有几步路是把眼睛闭着走的，就这几秒还被陈言逮着个现行，恍然大悟道，“心疼我啊？”

“我哪里有……”陈言刚要狡辩，抬头看见李恃玉似笑非笑的表情，话音一转，开始撒娇，“对啊恃玉哥哥，我就是心疼你要跟我一起早起嘛。”

这下李恃玉说不出来话了。他堪称刀枪不入的青年心每次都对陈言的撒娇毫无抵抗力，但也仅限于陈言这个人，尹乔要是敢对他撒娇的话他一个巴掌就呼上去了，还要赶紧给老爷子打电话找个法师来给她驱驱邪。此刻面对陈言，他脸上不见羞色，倒是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在昏暗的路灯下丝毫不显，还被人当作是装酷地将手里的一次性餐盒递过去，简短道：“虾。”

陈言打开盖子，闻到白灼虾的鲜香味儿，借着一点儿灯看见是剥了壳的，不禁又惊又喜，转头问李恃玉：“你剥的壳吗？”

李恃玉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感觉比夜空中的北极星还要璀璨，掏出来自己刚下楼顺带买的一次性手套给陈言套上，笑道：“吃吧，别噎着了。”

陈言只套了一只手，把另外一只套到李恃玉手上，拿起第一只虾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李恃玉张嘴接了，含糊道：“我也吃。”

陈言听出他话里的笑意，想起来他同班的那个男生，跟隔壁的女孩儿谈恋爱，中午出去买了杯奶茶回来要送给她。他中午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小睡，那两个人就在走廊上站着，女生接过之后羞赧一笑，插上吸管先递给对面的男孩，说道：“你先喝。”

他中午的时候趴在桌子上还在心里吐槽俩人腻歪，谁知到了晚上就腻歪的主角就成了他。李恃玉跟着陈言走得很慢，五分钟的路程被拉长一倍，那一盒虾最后还是没能吃完。他要陈言带回家去，少年纠结了一下之后点点头，开玩笑道：“回家了就告诉我妈这是他儿子的男朋友给的。”

“哦，那我该什么时候提点儿东西去看看阿姨，”李恃玉说完就开始跑火车，“带点儿什么呢？诶你说阿姨吃燕窝吗？我跟海南那边一家还留了联系方式，他们能寄快递的。你们这边准女婿上门要带什么？营养品补品之类的？咱妈喝酒吗？我让人从贵州买两瓶茅台送过来怎么样……”

陈言以为他会越扯越离谱，但是越听越觉得这人在认真规划，抬手制止他的思绪乱飞，一抬头看见李恃玉嘴角带着笑，没有丝毫紧张的意思，就知道这人又在戏弄自己，气得捏了一下李恃玉的手心，说道：“你又开始骗人了！”

“谁骗人了？”李恃玉一把将陈言拉进自己怀里，他拿自己的鼻子蹭了一下陈言的，“没有骗人。”

两人正好在路灯下相拥，来往的行人隐匿在黑暗里，他们看不清，只能看清对方被顶光照亮的脸，叫人忍不住发笑。陈言笑了两声之后推推他的胸口，说道：“别抱了，要被人看到了。”

“看到怎么了？看到你跟你准男朋友甜甜蜜蜜的他们嫉妒？”李恃玉笑着跟他额头相抵，“眼气他们就自己找一个去。”

“你啊，你啊，”陈言抬头亲了一下李恃玉的下巴，“我得回家了。”

李恃玉这才松开他，把书包还给陈言，站在门口跟他依依惜别，看着陈言走进单元门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转身，走上自己回家的路，一摸口袋，刚才那只一次性手套还翻了个面，团成一坨在自己口袋里塞着。

他叹了口气，想到明天早上不送陈言上学之后有点落寞，小小地失望了一下之后就开始思考明天的八爪鱼该怎么做。

高三生嘛，正是需要补一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