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开始品鉴上了?这种话题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究竟有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二位有没有觉得这个家庭氛围有点过于开放了?
“对于你的爱好,我不予置评,说到底只是玩乐而已,怎么开心怎么来就好。”
一番激烈的讨论后,阿兰德神色悠然,不紧不慢地戳起了一块巧克力慕斯,她看向纳西索斯,一双水红色的眼眸好像能够洞察一切。
“你说对吗?纳西索斯。”
闻言,纳西索斯愣了一下,随即握紧茶杯,垂眸应是。
一顿饭吃的心力交瘁,纳西索斯觉得自己还不如去跟霍行川喝酒。
怕什么来什么,他刚拎上打包好的小甜品,准备回家投喂男朋友时,就在鸢尾花庭的大门口看见了等候已久的霍行川。
不是,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喝酒吗?”
车窗降下,霍行川转了转低调奢华的腕表,十分绅士地邀请纳西索斯上了车。
知道纳西索斯爱干净又怕吵闹,霍行川挑了一个人少的清吧,琥珀色的灯光下,驻唱歌手弹唱着一首温柔的抒情曲,老板养着的豹猫时不时跳下吧台,绕着卡座找客人讨猫条,除此之外,台球桌下还躺着一只大肥狗,翻着肚皮一看就没少吃。
说实话,这不是霍行川的风格。
纳西索斯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杵着额头,一只手懒散地晃着杯中的酒液。
“你也没吃亏不是吗?你一半他一半,很公平。”
“如果你非要要个说法,那这杯酒我请了。”
克雷亚抢的是藏在首发驿站里的那批,至于辛比亚谷地里的,霍行川前几天就已经成功运出去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说这些。”霍行川戳起了冷盘上的芝士火腿,示意纳西索斯也吃,“这种奶酪发酵时间不长,奶味很浓,还带点甜味,你应该会喜欢。”
“免了,刚吃完还不饿。”
纳西索斯眉头紧锁,看霍行川好像真品起了酒,忍不住说道:“不是我说,你最近真是闲出屁来了,六合镜不会是要破产了吧?居然能让董事长闲成这样?”
“霍家人丁兴旺,多得是能管事的人,我无需亲力亲为。”或许是吃过太多瘪,霍行川早已习惯,“况且我正在维系客户,也不能算是闲着。”
“维系客户?我可不是这种嘘寒问暖就能收买的。”
纳西索斯垂下眼眸,一口喝完了半杯酒,冰凉辛辣的酒液灌入咽喉,刺激得他浑身一颤,好像连毛孔都在大口呼吸。
他已经很久没喝过那么刺激的酒了,家里的调饮大多不超过十度,喝起来只有一点点酥麻的刺激感,根针尖扎一下差不多。
而且他受伤后,傅凌就把酒全都收到地窖里去了,摸都不让摸。
啧,怎么又想起他了?
纳西索斯眼前被酒精呛起薄雾,模糊不清地看着桌上精致漂亮的甜品打包盒。
“和他在一起后,你连这种酒都喝不下去了,明明以前常喝。”霍行川将桌上的纸巾推过去了一点,又给他倒了杯柠檬水。
“别说得好像我们有多熟一样。”纳西索斯嗤笑一声,把剩下半杯也灌了下去。
事实上他和霍行川认识还不到一年,见面的次数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不过或许是因为狼狈为奸,他们在彼此面前从不掩饰自我,导致看起来好像很熟的样子。
“一杯酒。”
纳西索斯举了举只剩下一颗冰球的空杯,将它“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霍行川说喝一杯,那么一杯就是一杯。
“时间不早了,回见。”
然而纳西索斯刚准备起身,就被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赫尔墨斯的下一任总督会出自霍家,你想知道的事我可以帮你查,你想找的人我也可以帮你找。”霍行川放下叉子,把那份没吃完的冷盘推到一边,看向纳西索斯的目光晦暗难明。
他只有用这种理由才能留住纳西索斯,如果不是有利用价值,纳西索斯从来不会多看他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换种手段吧。
作为合作伙伴,纳西索斯确实能够给他带来很多利益,但对偌大的六合镜集团来说,这些利益虽然重要,却并非不可舍弃,在他眼中,纳西索斯本身的价值已经超越了一切。
他想将他占为己有,这种欲望在得知对方的真实身份后越发膨胀。
“好啊。”
纳西索斯坐了回去,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盯着霍行川的目光瞬间变得沉冷可怖。
“但你必须先告诉我,关于我你知道了多少?”
身后调酒师摇冰的声音忽远忽近,隐没在沙哑的吉他声中,橙子酒的香气丝丝缕缕,混合着一缕属于波塞冬的柠檬海盐。
霍行川微微抬手,让其他人通通退了出去,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纳西索斯,平日里伪装出来的优雅绅士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冷然和某种势在必得的征服欲。
“我知道你来自赛洛尼斯的北部最大的港口风琴,八岁时因为杀人逃进了沙漠。”
“还知道大绿洲被毁那年,你再次逃进沙漠,却不慎被神殿的祭司们俘虏,囚禁了六年之久,被改造成了所谓的阿尔狄亚人。”
霍行川不紧不慢地说着,目光落在纳西索斯微微裸露的锁骨上。
那里曾经被铁链贯穿过无数次,又被滚烫的以太修补,周而复始,永无终结,然而纳西索斯就像沙漠中的风滚草,韧性并非常人所能想象。
“然后你假装臣服杀了几个祭司,又挑起部族战争,引导帝国的军队进行了大清洗,但很可惜,有些人就像石头下的泥鳅,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跑得无影无踪。”
“赛洛尼斯覆灭后你又追逐了许多年,但收效甚微。”
“那达卡,河流中的砾石,你原本的名字,是那群在河边捡到你的盗贼取的。”
染血的前半生被寥寥数字概括。
纳西索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好像豆大的雨滴落入水洼,他瞳孔剧震,声音沙哑得吓人,听起来像一块被刀锋割烂了的腐肉,散发出泥泞潮湿的腥气。
“……你见过他了。”
“卡尔瓦纳,他在哪里?!”
卡尔瓦纳,众祭司之祭司,八十一神殿首领,赛洛尼斯的至高者,他痛苦与仇恨的根源,不死不休的仇敌。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不会再有其他人如此清楚他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