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镜厅是鸢尾花庭里最豪华的餐厅,由三个大厅和数十个小厅组成,因为下雨,阿兰德选了个不带露台又能俯瞰半座城市的小厅。
餐厅里宽敞明亮,洋溢着红酒炖牛肉的温暖香气,和刻板印象里拘谨又严肃的家宴不同,这顿饭不谈政治经济,也不谈工作学业,就是只简简单单的一顿饭。
对皇室来说,学会公私分明也是很重要的课题。
“不行了,真不能吃了,我最近在控糖。”
话是这么说,但弗洛伊德还是没忍住,把手伸向了那块罪恶的小酥饼,纳西索斯就没有这种烦恼了,他不需要健身,本身也不容易长胖,通常情况下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多跑几圈而已。”纳西索斯动作优雅地分割着小酥饼,看似过程繁琐,实际上吃得一点也不慢。
“你不懂,这是自律问题,好不容易养成的习惯不能随意打破。”弗洛伊德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好男人就该认真进行外貌和身材管理,变丑了谁看得上?”
“对。”纳西索斯肃然起敬,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傅凌就又爱干净又自律,长得好看身材也好,除了审美跟他有点出入,老爱穿些深色衣服还从头裹到脚,其他都很完美。
不对,还有一点,那家伙实在太矜持了,想吃一口比登天还难。
好恨,好想吃。
纳西索斯脑补着不得了的东西神游天外,阿兰德抿了口热茶,盘子里的巧克力慕斯半天没动。
“说说吧,这次出门又谈了几个?”
说起这个弗洛伊德可就不困了,他立刻掰起手指,回忆起了自己这一年的恋爱生涯。
“不算多,也就七八个吧,联盟的女孩子们很热情啊,男孩子也很漂亮。”
没错,弗洛伊德男女通吃,只要长得好看都能下手,一天或者一个月,怎样都行,反正他也只是贪图片刻欢愉。
“哎,不过现在回来了也都分手了,有几个我还蛮喜欢的来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续前缘。”
弗洛伊德长吁短叹,但也只惆怅了不到三秒钟,就挤眉弄眼地操心起了别人。
“姐,要不给你介绍几个?”
阿兰德摇头拒绝,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不了,最近没空,而且雅洛尼斯会不高兴,哄起来很麻烦。”
“啊?这都十几年了还没腻啊?”
自从阿兰德和雅洛尼斯结婚,又生下了一个宁芙,鸢尾花庭就日渐冷清,往日的情人被接连遣散,那些出于政治需要接进来的花瓶也基本见不到阿兰德的面,每天除了逛园子就是逛园子。
雅洛尼斯那家伙平时看起来清清冷冷的,醋劲是真大啊,更重要的是他姐居然还愿意宠着。
好恐怖,这就是真爱吗?
三天两头换一个的弗洛伊德再次表示震惊,然后瞄上了隔壁不在状态的纳西索斯。
“你要不?我通讯录里五六百号人,加上他们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还能再翻个倍,温柔的、清冷的、热情的、霸道的,想要什么有什么,你喜欢哪种?”
“弗洛伊德。”阿兰德不轻不重地把茶匙搁在了瓷盘里,“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但不要把别人拖下水,你那些情人是些什么东西,想来你比我清楚。”
“哦。”弗洛伊德缩了缩脖子,“可是姐姐,他这个年纪还没谈过恋爱你不觉得很可怜吗?”
“……”
阿兰德沉默了,然后幽幽看向了纳西索斯。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纳西索斯回过神,对上了两双情绪复杂的眼睛。
“?”
什么意思?这个世界已经不允许自愿单身的人存在了吗?说好的新纪元恋爱自由呢?怎么又歧视上了?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纳西索斯皮笑肉不笑道。
此言一出,弗洛伊德瞬间两眼放光,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谁?上次把洛伦佐揍了的那个?我看了几段视频,确实挺帅的,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牵手没?亲了没?做了没?”
见纳西索斯表情瞬间空白,弗洛伊德沉思几秒,然后急匆匆地补充道:“哦对,我替洛伦佐给你道个歉,那家伙不太聪明,嘴上也没个把门,你体谅一下傻子。”
“好了好了,这下歉也道了,说吧说吧。”
“求你了求你了,我是真的想听!”
“……都没有。”纳西索斯咬紧牙关,脸颊烧得通红,都不敢看阿兰德的表情。
弗洛伊德闻言切了一声,无趣地抱着手臂往后一靠:“啊?这也太慢了,应该第一天牵手,第二天接吻,第三天上床,第四天开发新花样。”
“当然,如果干柴烈火看对眼了,那就是早上牵手,中午接吻,晚上上床。”
“???”
纳西索斯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也挺保守的,至少面对阿兰德的时候,他没办法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不是,距离圣灵节都快一个月了吧?居然一点进展都没有?”弗洛伊德沉思半天,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无法接受,“到底啥情况啊?要不要我给你提供一点技术指导?”
“注意尺度,他才第一次尝试恋爱,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爱好少拿出来丢人。”
阿兰德优雅地抿了口茶,看似提醒,实则鼓励。
毕竟她要是真想制止,弗洛伊德早就闭嘴吃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了。
“怎么能说是丢人呢?适当的情趣可以提高□□体验,增进情侣感情……”弗洛伊德不服了,立刻开始长篇大论表明自己的观点,顺便激情推荐了一下自己的私人订制情趣用品店。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毕竟帝国的皇子殿下开情趣用品店这种事实在是上不了台面,但弗洛伊德就这点爱好,禁止了未免太过残忍。
所以阿兰德同意了,但警告他必须藏好,不要有损皇室形象。
贵族们学习各种文学艺术,体育竞技通常是为了体现涵养,稳固身份,但弗洛伊德就不一样了,他纯粹是为了在勾引高质量情人。
怎么说呢,很恐怖的一个人吧。
“嗯,不错,但据我所知,他那个小男友也没什么经验,还是个联邦人。”
其实阿兰德也并不保守,早些年她情人无数,对性/事更是百无禁忌,直到遇见雅洛尼斯才收敛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啥?那他们相性不合啊,两个愣头青有什么可玩的?”
“错了,愣头青调教起来很有意思。”
对。
听见这话,纳西索斯短暂地认同了一秒,然后瞬间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