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基尔与阿兰德的渊源起源于三十六年前。
后银河纪3090年,银河战争终于扩大到了无人可以独善其身的地步,战火烧至边境,世界树同盟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准备商讨应战事宜。
可当各国领导人齐聚阿瓦隆时,当时依靠能源掠夺迅速崛起,被称为“剃刀”的小国尼尔莱塔对同盟最外围的拉古尔发动了奇袭。
他们在24小时内将星球夷为平地,然后以此为据点,迅速向萨拉基尔推进。
世界树同盟哗然,却在会议上扯皮不断,迟迟没有发兵救援。
阿兰德当年只有十六岁,还没有参会的资格,只能捏着满目血腥的战报在外等候。
这场煎熬持续了二十四个系统时,在得知拉古尔灭亡,会议却依旧商讨无果,皇帝陛下为了尊重盟国意志,准备主持第二轮会议时,阿兰德终于将正当程序踩在脚下。
尊重盟国意志?荒谬,不过是害怕担责罢了。
她当机立断偷走金玺,伪造任命书,以临时大元帅的身份带走三大军团,并且启用了当时研发完成即被雪藏的达努机甲。
在将尼尔莱塔的军队驱逐出境后,阿兰德并未罢手,而是直接杀到对方老巢,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尼尔莱塔覆灭,阿兰德一战成名。
自从武德充沛的米迦勒和加百列灭亡,爱好和平的世界树同盟都多少年没见过那么血腥的手段了?阿兰德居然敢越过所有人擅自行动,血洗他国,简直是恐怖分子,大逆不道!
于是凯旋之后,阿兰德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而是被世界树同盟问责下狱,褫夺了贵族头衔,又流放边星永不得归。
然而战争可不会惯着他们,懦弱的同盟应对不了战争风暴,还没一年就又把人给放了出来。
血与火会带来毁灭,也会带来新生,这世间有人沉寂,自然也就有人崛起。
阿兰德花了三十五年走到今天,每一步都饱含血腥。
想起这些旧事,盖因不由悚了一下,可他总觉得阿兰德已经十几年没上过战场了,哪有那么可怕?于是一拍桌子又准备跳起来反驳。
但拉斐尔人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哼,纳西索斯殿下的言辞未免太温和了点,天真这种词汇也太抬举这些废物了。”
霍行川还没来得及开口,洛伦佐就已经横插一脚。
没人对此感到意外,拉斐尔人在国际事务上向来团结一致,对他们来说,只要有同胞开始行动,就意味着进攻的号角已经吹响。况且洛伦佐这人跟疯狗似的,不管谁开团都是秒跟。
咔咔就是一顿输出,也不管有没有逻辑,有没有漏洞,反正自己骂爽了就行。
“要我说,米虫就该有米虫的自觉,少一天搞不清自己的定位,给点脸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无人在意哈。”
“再在这儿放屁,老子明天就让第四军团回来休假,有人杀过来自己想办法去。”
“不过也没关系吧?反正呼吁一下爱与和平就能勇退敌军了,相信咱们萨拉基尔的三军统帅一定可以做到呢。”
洛伦佐这张嘴从不让人失望,一开口就能把体面人噎死,盖因脸涨得通红,眼看就要被气晕过去。
还不等他缓过一口气,霍行川就紧随其后按亮了自己的麦克风。
“为了同盟的未来发展,讨论不该只看眼前,依盖因先生之见,世界树同盟的领导权该交给谁呢?”
眼见有人说到了重点,盖因瞬间精神了,他理所当然地开口道:“原本应该是皇帝陛下,但皇帝陛下无意政治,已经很多年没管过事了。”
“所以呢?”霍行川笑了笑。
“所以应该进行选举,重新决定同盟的核心国和领导人!”
此言一出,会议厅鸦雀无声,氛围彻底降至冰点。
盖因存着什么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和对阿兰德感恩戴德的上任主席不同,盖因不安于室,野心勃勃,既不认可拉斐尔的统治也看不上阿兰德,总觉得自己的国家才该是同盟核心。可惜他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除了使点小绊子也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阿兰德没怎么管过他,毕竟盟国领导人是废物算不上坏事。
“既得利益者玩起了清清白白的道德游戏,目的永远只会是为了更多利益。”霍行川淡淡下了定义,将一份文件传到了大屏幕上。
这份文件展示着阿兰德掌权以来,拉斐尔帝国对萨拉基尔的所有援助。
“萨拉基尔自诩正义,想要光复同盟‘维系者’的称号,这当然可以,但前提是与你们口中的罪恶割席。”
“享受着我国的无条件援助,你们用的每一分钱都沾染血腥,如果不能一一清算,你们的正义就没有说服力,没有说服力,我就只能以贪婪的既得利益者为你们定义。”
霍行川坐在前列,离盖因只有三四米距离,一双墨翠般的眼眸黑如古井。
“一个月前,20区德墨忒尔正式落成,经由十二柱会议商定以及议会审核,帝国决定在萨拉基尔设立与20区直接对口的经济特区。”
“如果我记得没错,盖因先生签字的时候笑得十分灿烂。”
“是,当时是这样没错,但我回去一看,萨拉基尔和20区之间一切经济行为都要经过你们拉斐尔的审核,还要收取20%的税费!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所以盖因先生觉得,我国在中间牵线搭桥收来的税费是侵占了你们的利益?”
“难道不是吗?20%的税,你们怎么不去抢?!”盖因激动道。
“市场开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况且20区隶属拉斐尔,盖因先生,恕我直言,你缺乏最基础的商业素养,对国贸与关税制度也不甚了解。”
太蠢了,蠢到没有针锋相对时该有的紧张感。
众人不忍多看,唏嘘着闭了闭眼。
“作为黍离战争的直接受益者,盖因先生,你的第三条指控显然难以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