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德里克并不想开战。”
“但他们也不想割地赔款,就这么死命拖着,那要拖到什么时候去?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以后岂不是谁都能来踩我们一脚?”
“这和翁德里克战争无关,我们现在应该关注的是阿兰德领导下的拉斐尔帝国的国策,及其主导的同盟国指导方针。”
“无限扩张是否合理?”
“你到底懂不懂轻重缓急?这些都可以放放,翁德里克是摆在眼前的问题!”
“哪有那么多这那的,有利可图就继续,没有就换别的。”
“这有违世界树同盟纲领,也有违银河联盟宪章,无限扩张必将受到国际社会谴责。”
“现在才考虑名誉问题也太迟了吧?又不是第一天挨骂了,受到道德的谴责,拿到实际的利益,大家都不是幼儿园里的三岁小孩了,该选哪个还需要犹豫吗?”
“打个岔,各位必须认识到一点,黑暗年代还远远没有结束,我们的战争暂停了,其他国家可还打得热火朝天呢,这时候开始保守行事,总有一天会有人打上门来。”
“第三联盟正在不断膨胀,总有一天会挤压到我们的生存空间,现在停止扩张,他日就任人鱼肉!”
“你不要偷换概念,扩张和自卫是两码事,打过来了我怎么可能还拦着?”
“在战争年代放弃扩张就是放弃强大,被吞并是迟早的事情!”
哎呀,吵吵嚷嚷半天,好像都没人敢对阿兰德发难呢,盖因脸都快黑透了,真可怜。
纳西索斯有些好笑,指尖悄然飞出了一只小鳐鱼。
小鳐鱼飞到霍行川桌子底下,“咔擦”一声贴合上去,开始向霍行川桌上的屏幕传递信号,纳西索斯指尖不动声色地轻点,传输出一段又一段的转译文字。
【不打算说几句?】
这条角落里的信息没有署名,但霍行川还是瞬间明白了是谁发来的。
【阿兰德没有指示,帝国人不会随意发言。】
他回应道。
【这可不行,帝国的精英们还是该有点主观能动性,帮我说几句?】
纳西索斯直入主题,半点不掩饰自己想拿人当枪使的险恶目的。
【为什么不自己说?你的身份应该比我更有立场,也比我更需要这个露脸的机会。】
纳西索斯是皇室成员又和阿兰德交好,在这种场合下更适合发言,况且这可是个崭露头角的好机会,正适合身居要职又无人在意的人走出第一步。
【话是这么说,但有些话不该由我来说。】
纳西索斯懒得多作解释。
作为伊西丝的继承人,左翼代表,大慈善家,投降派主理人,萨菲尔公爵和阿兰德殿下政见不合,是阿兰德的殿下的□□工具,这一点绝对不能随意改变。
他必须依靠这些名讳当好□□的工具,在阿兰德制定的游戏规则下走到最高处,然后……以与其截然相反的姿态破旧立新,开辟出属于自己的游戏规则。
要赢过阿兰德,就必须走上与她截然不同的道路。
【说实话,你在我这已经没多少信誉了,你之前指使克雷亚抢了我的以太结晶,你明明说好都给我的。】
霍行川沉吟片刻,抓住机会略带委屈地控诉了一句。
【废话少说,你就说你干不干吧?这事对你也有好处,所以不是我欠你人情,明白了吗?】
纳西索斯的耐心告罄,他实在是没兴趣听霍行川装模作样。
【可以,但你必须补偿我,结束了出去喝一杯?】
霍行川从善如流,见好就收。
【不行,我约了男朋友。】
其实他并没有约傅凌,但要约只是发个信息的事罢了,相信傅凌很乐意来给霍行川找不痛快。
【那就带你男朋友一起。】
霍行川冷笑一声。
【这不好吧?】
霍行川没再回复。
【算了算了,一杯酒而已……等会我先上,你殿后。】
虽然单枪匹马也不是不行,但还是拉个人来更好,不然他说完了没人搭理岂不是很尴尬?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间里,盖因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话题拐回了阿兰德身上,宴会厅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已经开始有人口不择言上升到了人身攻击,众人打量着着依旧面无表情的阿兰德,一时间摸不清这位公主殿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尊重诸位质询的权利,也认可政策应当跟随国情改变。”
“但颠倒黑白,将过去的自卫战争描述为个人的暴虐无道,恕我无法苟同。”
纳西索斯突然开口,语调优雅又平和,他白皙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黑金钢笔,笔盖上的蓝宝石闪烁着点点微光。
他从不在这种场合发言,众人闻声看来,目光中是藏不住的惊讶。
“诸位安居防线之后,长久的和平或许麻痹了你们的神经,所以容我提醒,诸位能坐在这里大谈战争与和平,是因为拉斐尔早已用战争给予了诸位和平。”
纳西索斯说完,平静的目光落在了盖因身上,冷淡到让人心生恐惧,众人突然惊觉,这位看似温和善良的萨菲尔公爵,在某些时候居然有点像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
“四十年前,如果不是阿兰德殿下力挽狂澜,萨拉基尔无疑会落得和拉古尔一样的结局。”
“如今和平才持续了不到半个世纪,萨拉基尔就想要过河拆桥了吗?”
“我不愿意用道貌岸然来形容盟友,毕竟天真烂漫也是存在的一种,但不论如何,盖因阁下,你的第二条指控都毫无逻辑可言。”